岁晚许昌城隅登楼作

孤城何巑岏,西北有层构。
我来一长眺,正迫岁阴候。
严风挫万物,霜雪复交寇。
冬日苦易颓,羲车剧驰骤。
宵月不相让,空弦映矢彀。
潦收陂面阔,木落山骨瘦。
生平丘壑心,顾慕独延脰。
箕峰紫氛结,颍濑琼波潄。
想像逃名夫,幽居翳仙窦。
愿言追遐踪,人间谢讥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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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高的许昌城何等峻拔,西北方矗立着高耸的楼观。
我来到这里纵目远望,时节正临近岁末寒冬。
凛冽寒风摧折世间万物,霜雪轮番侵凌如同敌寇。
冬日向来苦短易西沉,太阳的车驾奔行格外迅疾。
入夜明月也不肯示弱,清光如空弦映着箭靶轮廓。
积水退去湖面格外开阔,树叶落尽山形清峭瘦硬。
我平生就有栖居山林的志趣,此刻怀恋向往不禁引颈远望。
远处箕山之上紫雾凝结,颍水急浪冲刷出如玉的波纹。
遥想古代逃避名位的隐士,幽居在隐蔽的山洞之中。
我愿追随他们远去的踪迹,辞别世俗人间的讥谤诟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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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巑岏形容山峰或城郭高峻耸拔的样子。
  • 层构高耸的多层建筑,这里指城楼。
  • 岁阴候岁末寒冬的节令,古人以秋冬为岁阴。
  • 羲车传说中太阳神羲和所驾的车,代指太阳。
  • 矢彀箭与箭靶,这里以弓弦箭靶的轮廓比喻夜月的形态。
  • 山骨指山石,代指山的骨架轮廓。
  • 丘壑心栖居山林、寄情山水的志趣。
  • 延脰伸长脖子,形容向往凝望的样子。
  • 箕峰箕山,在今河南登封东南,传说为古代隐士许由隐居的地方。
  • 颍濑颍水的急流,传说许由曾在颍水边洗耳,拒绝接受尧的禅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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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章法严整,由登楼所见之景自然过渡到抒怀,脉络清晰毫无滞碍。

开篇先点出城楼的高峻,为下文纵目远眺做铺垫,中间八句铺陈岁晚的特有景致:风霜交侵、日月迅驰、月如弓弦、水阔山瘦,用字清劲新奇,尤其是“霜雪复交寇”“木落山骨瘦”两句,以拟人化的笔法把暮冬荒寒的质感写得鲜活生动。

后半部分由眼前的许昌风物联想到邻近的箕山颍水,关联上古隐士逃名的典故,自然托出自己久已有之的归隐心愿,厌弃宦海风波、渴望全身远祸的情志表达得沉挚真切,全无雕饰的痕迹,是北宋中期五言古体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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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庠出知许州(今河南许昌)期间所作。

作为北宋初年的重臣,宋庠久历宦海沉浮,晚年出守地方时,岁末寒冬登临许昌城楼,触目所见荒寒清旷的暮冬景致,勾起了他潜藏已久的归隐情志,于是写下这首纪游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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