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衰二首 其一

宋庠 · 宋代

劲风吹北林，落叶舞南牖。
岁序忽已高，峥嵘薄星斗。
大化驱群物，始终迭相授。
羲和亦何为，挟日但西走。
少壮驰目前，衰颓蹑人后。
星星两霜鬓，伴我老成丑。
学道苦嗟晚，扪心更余咎。
兹意将奈何，投身就杯酒。

译文

收起
强劲的北风吹过北边的树林，落叶在南窗之下飘舞。
时节流转转眼已到岁暮，高旷的天空仿佛迫近天上的星斗。
天地造化驱使着世间万物，从始到终更迭交替、相互承续。
驾日的羲和又在忙些什么，只是推着太阳不停向西奔走。
少壮的光景在眼前匆匆驰过，衰老颓败很快就跟在人身后。
两鬓已经长出点点白霜般的发丝，陪着我年老之后变得形容枯丑。
只叹息学习大道已经太晚，扪心自省还留下许多过错愧疚。
这份愁绪实在无可奈何，只能投身酒杯借酒消解烦忧。

注释

收起
  • 南牖朝南的窗户。牖，古代指古建筑中的窗户。
  • 岁序岁时节序，指代时光、年岁。
  • 峥嵘此处形容天空高旷辽远的样子。
  • 大化指天地自然的造化与变化规律。
  • 羲和古代神话中为太阳驾车的天神，此处代指掌控时光运行的力量。
  • 蹑追蹑，跟随。
  • 星星形容鬓发斑白稀疏的样子。
  • 扪心手摸胸口，指自我反省。
  • 咎过错，罪过。

赏析

展开
本诗以景起兴，开篇即借劲风吹林、落叶舞窗的暮秋之景，牵出岁暮衰老的题旨，开篇就营造出苍茫清冷、沉郁苍凉的氛围，奠定了全诗的情感基调。

中间四句从天地运行的宏观角度拓开意境，写大化流转、万物更迭的自然规律，将个人衰老的小情放到天地运行的大背景中，既暗含了自然规律不可抗拒的哲思，也反衬出个人面对时光流逝的无力感，情感更深一层。

最后八句转回对个人处境的书写，从少壮匆匆而逝写到衰颓追人，再到两鬓斑白、形容渐老，继而发出学道已晚、内省有愧的喟叹，最终以投杯酒消愁绪收束，层层递进，将老年人生迟暮的无奈、对人生过往的怅惘抒发得真挚动人。全诗语言质朴厚重，不事雕琢，情感沉郁真实，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展开
宋庠是北宋初期名臣，历经宦海沉浮，晚年官至枢密使、同平章事，后以年老请退，闲居东京。

《念衰二首》是宋庠晚年致仕闲居时所作，诗人因感叹年华老去、人生迟暮，写下这组组诗抒发心中的感慨，本诗为组诗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