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曹氏坟庵在灊皖间蜀僧修静自天柱退居于此

出郭屏仆从,取径问樵牧。
短松新被冈,青嶂远遮屋。
鸡犬无四邻,日月自两毂。
阿师厌机缘,脱迹谢尘俗。
是心大圆明,一室了具足。
汲泉烹细芽,支铛炊脱粟。
默坐契从三,诸方付藏六。
我来同友生,得饱径眠熟。
稍为微风醒,已叹畏景促。
买山知几时,所惜负松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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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城郭摒退随行的仆从,沿着小路向乡野樵夫问路。
矮小的新松覆盖了山冈,苍翠的远峰隐隐遮住了庵舍的屋顶。
四周没有邻舍,听不到鸡鸣狗吠,只有日月像两轮车般自行循环运转。
这位高僧早已厌弃世俗的人际机缘,脱离行迹辞别了尘世间的纷扰。
他的内心圆满明澈,小小的一间禅室里便具足了全部的自在意趣。
汲取山泉水烹煮细嫩的新茶,支起铁锅煮上粗糙的脱壳粟米。
默然静坐契合了禅家的至理,将世间万境都交付给深藏不起的六根。
我和几位友人一同前来,吃饱之后便酣然睡熟。
后来被微凉的风稍稍吹醒,不由得感叹时日短促,良辰易逝。
不知何时才能实现买山归隐的心愿,只可惜如今辜负了山间的松菊旧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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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灊皖古地名,在今安徽潜山境内,临近天柱山,为古皖国旧地。
  • 樵牧打柴放牧的乡野居民,此处泛指当地村民。
  • 青嶂苍翠如天然屏障的山峰。
  • 两毂毂是车轮中心的圆木,代指车轮,此处喻指日月像两个车轮一样循环运转。
  • 圆明佛教术语,指心性圆满明澈,没有尘垢遮蔽。
  • 支铛支起三足的铁锅,是山野间简易的炊具。
  • 脱粟仅脱去谷壳、没有经过精细加工的粗米。
  • 藏六佛教术语,指藏起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不被外境扰动。
  • 畏景本指夏日的烈日,此处引申为短促易逝的时光。
  • 买山出自《世说新语》支道林买山而隐的典故,代指归隐山林的心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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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扫宋初西昆体堆砌辞藻的习气,以质朴清简的笔触描摹出禅庵所在的山野幽寂风貌,从沿途行迹写到庵中所见,再到与僧人的交往,层层递进,脉络清晰。

诗中多处化用佛典,却毫无晦涩之感,既写出了修静和尚断绝尘缘、安于清苦禅居的通透心境,也反衬出诗人自身被官务缠身的怅惘。末尾两句用“买山”“负松菊”的典故,直接点出自己对归隐山林生活的向往,却又暂未得脱身的遗憾,情感真挚自然,余味悠长,是北宋早期五言古体诗中清雅淡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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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宝元年间,宋庠出任舒州知州期间。

舒州境内灊皖天柱山是当时著名的佛教胜地,蜀僧修静此前隐居天柱山,后来退居曹氏坟庵,宋庠慕名前往探访,沿途览尽山乡幽寂之景,与僧人盘桓之后,写下这首纪游抒怀的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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