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职方周员外庐山笑台

周郎有旧隐,远在南山陲。
一笑偶为乐,九层遂成基。
旁连醉令石,却眺社僧碑。
地远云物秀,岩深松桂滋。
当时骛高兴,益友相攀追。
乐圣自鼓腹,谈经亦轩眉。
风猿助清啸,谷鸟参朋嬉。
忽引朝闺籍,久乖林下期。
头白二千石,高盖复来思。
活活弄新溜,苍苍援故枝。
虽云未投绂,良足纾烦疲。
余怀本丘壑,世路方馽羁。
愿言独往客,缅邈心空驰。
税驾或未晚,从君歌紫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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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郎在此处留有旧日隐居的居所,位置远坐落在庐山的南麓山边。
一次偶然的开怀一笑成了乐事,便垒起土石建成了笑台的台基。
台旁紧邻着陶渊明当年醉卧的石矶,抬眼便能望见慧远莲社的古碑。
这里地处偏远云气风物格外秀雅,山岩深处松树桂树长势繁茂葱滋。
当年主人怀着高远超逸的兴致,一众志同道合的好友结伴相游相随。
畅饮美酒之后悠然鼓腹而歌,谈论经义的时候也忍不住扬眉快意。
山风中的猿猴应和着清越的啸声,山谷里的飞鸟也来加入友人的嬉戏。
不料后来被朝廷授官录入官籍,长久违背了当初林下相约的旧期。
如今头发已白身为俸禄二千石的高官,乘着高大的车驾再次来此游憩追思。
活泼泼地拨弄山间新淌的清泉,苍劲地攀援旧日熟悉的树枝。
虽说还没有辞官归隐卸下官印,也足够纾解平日里官场的烦扰疲敝。
我本心向山林丘壑本就无意仕进,可如今世间的仕途之路正把我羁绊。
向往你这样能自由往来的闲客,我的心只能在遥远的地方空自飞驰。
若能辞官归隐想来也为时未晚,我愿追随你一同歌咏山间的紫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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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职方周员外职方是唐宋时期兵部下属职方司的官职,掌管天下地图、边防事务,周员外即作者的周姓同僚,时任职方司员外郎。
  • 醉令石指庐山的醉石,相传陶渊明任彭泽令时曾醉卧于此,是庐山著名的人文胜迹。
  • 社僧碑指东晋慧远大师在庐山组建白莲社时留存的古碑,是庐山佛教历史的重要遗存。
  • 乐圣三国时期徐邈将清酒称为圣人,乐圣即畅饮美酒的意思。
  • 朝闺籍指朝廷登记官员名籍的簿册,此处代指出仕为官。
  • 二千石汉代郡守俸禄为二千石,后世常用二千石代指州郡级别的高级官员。
  • 投绂绂是系官印的丝带,投绂即解下印绶,代指辞官归隐。
  • 馽羁馽指绊住马足的绳索,羁指马笼头,此处代指被仕途束缚羁绊。
  • 税驾税通「脱」,税驾即解下驾车的马匹,代指辞官归隐、卸去公职。
  • 歌紫芝紫芝是传说中隐士采食的仙草,汉初商山四皓曾作《紫芝歌》明志,此处代指归隐山林的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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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结构严整脉络清晰,全诗二十四句每四句一转意,从笑台的缘起落笔,次第铺陈周边的自然与人文胜迹,回溯友人早年隐居的快意生活,再叙友人出仕后重访旧地的怅惘与释然,最后落脚于作者自身的归隐向往,层层递进毫无滞涩。

诗作风格典雅平正,完全契合宋庠一贯「雍容温润」的创作特色,没有刻意雕琢的险怪辞藻,将景、事、情三者融为一体,既赞美了友人笑台的清幽意趣,也精准抒发了北宋前期士大夫群体普遍存在的「身在魏阙,心在山林」的仕隐矛盾心境。

诗中多处化用庐山本地的隐逸典故与前代经典的归隐意象,从陶渊明醉石、慧远莲社到鼓腹、税驾、紫芝等传统隐逸符号,化用自然毫无堆砌之感,足见作者深厚的学养积淀,是北宋前期五言古体题咏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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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卷一百九十七,是北宋前期著名文学家宋庠的寄赠题咏作品,大致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

当时宋庠官居参知政事等清要职位,与时任兵部职方司员外郎的周姓同僚交谊深厚,周氏早年曾隐居庐山,出仕后在旧居营建了名为「笑台」的游赏台榭,寄信请宋庠为其题咏,宋庠便写下这首五言古体诗遥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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