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叹

鼻浊哀吟倦,空怀浩叹盈。
心同注钩怯,功比划墁轻。
俗态惊狙怒,刚肠谢鹜争。
淹回江外客,日夕望尧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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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息浑浊哀声吟咏早已倦怠,空荡的胸间满是深长的慨叹。
我的心境如同怕被箭镞射中一般惴惴不安,把世俗所谓的功业看得比在墙上涂鸦还轻。
世俗情态如同受惊的猕猴般动辄发怒,我秉性刚直断然谢绝与庸人争名逐利。
我如今是滞留江外的迁客,从早到晚都遥望着明君的旌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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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浩叹深长的慨叹、叹息。
  • 注钩语出《庄子·达生》“以瓦注者巧,以钩注者惮”,指用贵重带钩做赌注时内心恐惧不安,此处形容人在官场中患得患失、惴惴不安的状态。
  • 画墁在新粉刷的墙壁上随意涂鸦,语出《孟子·滕文公下》“毁瓦画墁”,此处比喻世俗追逐的功业毫无价值、轻贱不足道。
  • 狙怒猕猴发怒,此处用来形容世俗小人喜怒无常、狡诈善怒的情态。
  • 鹜争像野鸭子一样争抢,代指世俗之人追逐名利的纷乱争斗。
  • 淹回也作淹徊,指徘徊滞留、仕途受阻不得升迁的状态。
  • 尧旍旍同“旌”,原指上古贤君尧的旌旗,此处代指明君的车驾与清明的朝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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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沉郁的笔调层层递进,将宋代士大夫在官场倾轧中的复杂心绪描摹得淋漓尽致。

诗中多处化用儒道两家的经典典故,却毫无堆砌痕迹,以“注钩”写身处官场的忧惧,以“画墁”表现对世俗功业的轻视,以“狙怒”喻指小人的叵测情态,以“鹜争”斥逐名利场的纷乱,用典贴切自然,精准传递出诗人对污浊官场的厌弃。

全诗前六句尽数铺陈倦于争斗、刚直自守的心境,最后两句陡然一转,点出自己身为外放迁客,始终日夜遥望朝堂、向往清明治世的本心,让全诗的格调从消极避世转向忠正高远,情感沉挚厚重,颇具北宋中期士大夫抒怀诗的典型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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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宋庠的文集《元宪集》,是他仕途受挫、外放地方为官时期的抒怀作品。

北宋仁宗年间,宋庠因与当权宰相吕夷简政见不合,被排挤离开京城,辗转在扬州、郓州等地担任地方职务,远离朝堂的他既倦于官场的倾轧纷争,又始终心怀对清明治世的向往,于是写下这首沉郁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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