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白发有感

昔人三十二,已赋二毛悲。
况乃逾强仕,何能怨始衰。
星星簪外出,冉冉鉴中垂。
颜负前丹渥,心惊故石移。
袁公忧汉室,蜀客问湘累。
此际重搔首,孤怀君讵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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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年方三十二岁,就已经为鬓角生出白发而作赋悲叹。
何况我如今已经过了四十岁的强仕之年,又哪里能埋怨自己才开始走向衰老呢。
细碎的白发从发簪旁露出来,在铜镜里缓缓垂下,清晰可见。
容颜早已辜负了往日红润饱满的色泽,心中惊觉连旧时的石头都已经悄然风化转移。
就像袁安担忧汉室的倾颓,又像自沉湘水的屈原那样的先贤,令后世蜀地过客凭吊追思。
此时此刻我一再抬手搔头,这份孤高的情怀您又哪里能够知晓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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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毛指鬓角生出的白发,人到中年头发斑白,黑白相间故称二毛。
  • 强仕古代称男子四十岁为强仕之年,语出《礼记》,意为此时智力气力强盛,可以出仕为官。
  • 星星形容白发细碎零星的样子。
  • 冉冉缓缓、逐渐的样子。
  • 鉴指铜镜,古代以铜为鉴,磨光之后可以照见人影。
  • 丹渥指红润饱满的面色,丹是红色,渥指润泽。
  • 湘累指屈原,屈原遭谗被逐,自沉汨罗江,后人称其为湘累,累指非罪而死。
  • 讵副词,岂、哪里,表示反问语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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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结构层层递进,开篇先以古人三十二岁便为白发悲叹的典故做铺垫,反而翻进一层说自己年过强仕才生白发本不该生怨,实则更凸显出岁月催人老的深沉感慨,笔法顿挫,不落俗套。

中间两联细致描摹白发的形态与自身容颜衰老的情状,以“故石移”的意象暗喻世事变迁、物是人非,将物理时空的流逝感写得极为沉郁,没有半句浮泛的空话。后半部分接连用袁安忧汉、屈原沉湘的典故,跳出个人叹老的狭小格局,将情感升华为对家国时局的牵挂,以及与古贤跨越时空的精神共鸣,最后以“孤怀君讵知”收束,把无人理解的怅惘情绪推向顶点,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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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宋庠中年时期的感怀作品。宋庠早年以状元及第入仕,在仁宗朝历任要职,宦海沉浮多年,年逾四十之后偶见鬓边生出白发,联想到岁月流逝、壮志未酬的人生境遇,遂写下这首诗作。

全诗跳出普通叹老诗作的狭小格局,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之忧融为一体,是宋庠五言律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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