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都官属咸备尹政得以仰成暇日池圃便同尘外因书所见以志一时之幸仍以东园吏隠命篇云

谁谓留都剧,翻同小隠年。
沐头休吏日,闭阁读书天。
竹町能依沼,山楼解纳烟。
瘿床闲拥肿,茅栋自连蜷。
岸阔沙留鸟,波平树系船。
雨荷朝橐重,霜果佛唇鲜。
玉甃浮杯地,冰涵给酿泉。
处阴灵蔡老,背坞晚䴥眠。
弈思才知路,琴欢肯要弦。
扇声方樾外,屐齿野桥边。
宫钥虽尸宠,岩廊合避贤。
有恩沦骨髓,无术效埃涓。
圭祀田供粟,公餐月费钱。
不知瓜代满,痴尹恋山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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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留都洛阳政务繁杂,我反倒在此过上了近似小隐的闲适岁月。
洗罢头发沐浴闲休的官吏时日,正是我闭门在阁中读书的好时光。
竹林间的小径紧挨着清池,山间的楼舍恰好能收纳缭绕的云烟。
瘿木坐床随意摆着纹理臃肿的天然形态,茅草屋的檐角自然屈曲蜿蜒。
水岸宽阔平缓,沙地上停留着栖息的水鸟,湖面波平如镜,岸边的树上系着闲船。
雨后清晨的荷叶像盛满了水的囊袋沉甸甸的,经霜的果子拂过唇畔,滋味格外鲜爽。
玉石砌就的池边是流觞浮杯的佳处,清冽如冰的泉眼足够供给酿酒所用。
背阴处的灵龟安然老去,山坞背面的小兽到了傍晚正酣然沉睡。
落子思索间才辨清棋局的路数,抚琴的欢愉哪里需要琴弦的刻意点缀。
摇扇的声响从树荫之外传来,木屐的齿痕印在郊野的小桥边。
我虽掌管官署钥匙空受恩宠,本该主动避让,把高位留给更贤明的人。
朝廷的恩泽深及骨髓,我却没有丝毫本领能报效如尘埃滴水般的微末功劳。
用于祭祀的公田供给米粮,每月领取官俸足以支撑日常餐食。
我全然忘了任职期满就会有人来接替,像个痴愚的府尹,只顾贪恋这里的山川风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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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留都这里指北宋的西京洛阳,是北宋的陪都,因皇帝常驻汴京,洛阳作为前朝旧都留存,故称留都。
  • 竹町竹林掩映的小路。
  • 瘿床用长有树瘤的瘿木制作的坐床,天然纹理奇特古朴,是古代文人喜爱的闲居器物。
  • 玉甃用玉石或者打磨光洁的石材砌成的池壁、井壁。
  • 灵蔡指用来占卜的大龟,古代认为蔡地出产的龟最为灵验,故称灵蔡。
  • 尸宠古代官吏的自谦用语,指空受朝廷恩宠,却没有做出相称的功绩。
  • 瓜代出自《左传》典故,指官员任职期满,由其他人前来接替职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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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前期典型的馆阁文人五言排律作品,对仗精工妥帖,用字雅驯冲淡,完全符合宋庠本人典雅平正的创作风格。全篇没有铺陈华丽的辞藻,而是从日常闲居的细碎景物落笔,把官署中的池圃风光写得如同世外林泉一般悠然。

诗人将“吏隐”的主题诠释得十分自然,不需要辞官归隐山林,只需要政务清简、心境松弛,哪怕身在官署之中,也能获得隐逸的乐趣。末尾几句自谦无才、眷恋山川的表述,既符合士大夫的谦逊姿态,也真切流露出他对这段清闲仕宦生涯的珍视,没有半点矫揉造作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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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北宋仁宗时期,宋庠任职西京洛阳期间所作。北宋以洛阳为西京,又称留都,是地位仅次于汴京的陪都。

当时西京主政的官员治政清明,所有属官都各称其职,政务清简松弛,完全没有汴京朝堂的奔忙压力。宋庠在公余之暇游览官署旁的池园圃地,悠然生出身在官署却如同隐逸山林的意趣,于是写下这首长诗,以“东园吏隐”作为全篇的核心主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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