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旧州驿亭上作

废垒孤亭四面风,坐疑身世五湖东。
长天野浪相依碧,落日残云共作红。
渔浦回环千艇合,港蒲明灭百帆通。
恍然归兴无人会,闲向青冥数塞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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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营垒中的孤亭四面寒风环绕,我坐在此处恍惚间以为自己置身五湖之东。
辽阔长空与万顷野浪相映成一片澄碧,西沉落日和天边残云共同晕染出漫天霞红。
曲折回环的渔港里千艘渔艇聚拢停泊,港边蒲草摇曳明灭间百艘航帆往来通行。
满心怅然的归乡兴致无人能够领会,我只能闲对着高远青天点数边塞飞来的归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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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废垒废弃的营垒,此处指旧州城残存的旧时防御工事墙垣。
  • 五湖东五湖泛指太湖流域一带,是古代隐逸文化中公认的避世归隐之地,此处代指诗人向往的江湖闲居之所。
  • 渔浦水边的渔港,渔船停靠的港湾。
  • 港蒲港汊边丛生的蒲草,是水边常见的野生草本植物。
  • 青冥高远幽深的青天。
  • 塞鸿从边塞方向飞来的大雁,古人常以鸿雁作为寄托思乡、传寄音信的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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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是典型的羁旅登高抒怀之作,章法严整,情景交融,完全符合宋初律诗的审美特色。首联以“废垒孤亭”开篇,破空而来的四面寒风直接烘托出驿亭的荒寂氛围,暗合边地的特殊环境,诗人坐于亭上恍惚间仿佛已置身五湖之东,开篇就暗伏了归隐的思绪。

颔联以浓墨重彩描摹开阔的远景,长天与野浪同碧,落日共残云齐红,冷暖色调相互映衬,画面感极强,将天地的寥廓感展现得淋漓尽致,丝毫没有边地常见的萧瑟苦寒之气。颈联转写近景的动态,渔港回环处千艘渔艇聚拢,港边蒲草摇曳中百帆往来穿行,鲜活的水乡人间烟火气与首联的荒寂形成了巧妙对冲,足见诗人观察之细腻。

尾联收束到自身心绪,满溢的归乡之兴无人领会,诗人没有直白倾诉愁闷,反而选取了闲对青天点数归雁的细节,把无人理解的宦游寥落与深沉乡思写得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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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庠外放地方任职期间,当时他途经北部边境的旧州驿亭,彼时宋夏边境战事初歇,沿途随处可见废弃的旧营垒遗迹。

诗人久宦他乡,仕途辗转多年始终未能归乡,登高望远之时,眼前边地独有的水乡风光触发了他深藏心底的羁旅愁思与归隐之念,于是写下这首即景抒怀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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