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坐高明台

悔倚危栏望夕霏,临高无事亦依依。
天长去鸟几时返,风罢孤云何处归。
一世功名惭击节,百年耕凿愿忘机。
衔恩感旧谁能免,犹喜荒洲在日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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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怀怅惘倚靠高台上的栏杆眺望傍晚的烟霭,登临高处即便没有俗事缠身也不免心生流连怅惘之意。
长空浩渺远去的飞鸟何时才能返回,风停之后孤飘的云影将要往何处归依。
我这一生在功名利禄中浮沉,回想起来愧对当初击节立志的初心,只愿往后百年躬耕田园,忘却俗世的机巧之心。
感念君恩追怀旧谊的心情谁都难以免除,尚且欣喜这荒僻的沙洲依旧笼罩在太阳的光辉之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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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危栏高台上的栏杆,“危”意为高耸。
  • 夕霏傍晚时分弥漫在天地间的烟霭雾气。
  • 依依此处指流连怅惘、若有所失的情态。
  • 击节原指打着拍子赞叹,此处代指早年自己击节立誓求取功名的往事。
  • 耕凿耕田凿井,代指远离官场的田园隐居生活。
  • 忘机忘却世俗的机巧心机,指与世无争的淡泊心境。
  • 日围太阳光辉笼罩的范围,此处代指朝廷恩泽覆盖的区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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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章法严整,由景入情层层递进,完全体现了宋庠诗作典雅温厚的典型风格,是北宋中期台阁文人抒情诗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两句直接点题,“悔”字奠定了全诗的情感基调,将宦海多年的倦怠之意暗寓于暮景流连的状态之中,不着痕迹却情绪饱满。

颔联“天长去鸟几时返,风罢孤云何处归”是全诗的名句,以长空归鸟、风定孤云两个意象,暗喻自身漂泊半生找不到精神归处的迷茫,景中全是情,意境浑融开阔,毫无雕琢痕迹。

颈联直接抒怀,将对仕途功名的愧疚和向往田园归隐的志向和盘托出,情感真挚毫无矫饰。尾联收束得温厚沉郁,即便心生退意也依然感念君恩,完全符合北宋士大夫的立身尺度,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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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宋庠晚年的登临抒怀之作,宋庠曾官至参知政事、同平章事,仕途几经起落,晚年出守地方期间常登临高台遣散宦怀。

他在暮色时分闲坐高明台,目之所及的暮天归鸟、孤云之景,触发了半生宦海浮沉的复杂心绪,于是写下这首兼具仕宦感慨与归隐之志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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