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览镜照见衰年状貌有感

拂槛清晨念老余,只堪丘壑便悬车。
暗围廓落频移眼,坐况苍华不满梳。
綟绶转惭龟钮印,土膏空负鹤头锄。
人生出处真难决,羡杀贤哉汉二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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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凭倚栏槛揽镜自照,念及自己已到衰老之年,只适合归隐山林早早辞官退居。
视线昏花模糊要频繁转动眼睛才能看清,眼见鬓发花白稀疏,连梳都梳不满一握。
如今身佩官绶身居高位,反而愈发觉得惭愧,空有肥沃的田园,却辜负了归隐躬耕的初心。
人生在出仕和归隐的抉择上实在太难决断,我实在无比羡慕汉代那两位贤明的疏广、疏受先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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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悬车古代官员七十岁辞官家居,废车不用,后以悬车代指致仕、退休。
  • 廓落这里指视野空蒙昏花,视物不清的样子。
  • 苍华指头发花白。
  • 綟绶即绿色的绶带,是古代九卿级别官员官印所配套的绶带。
  • 龟钮印印鼻刻为龟形的官印,是古代高级官员的专属印信。
  • 鹤头锄古代隐士常用的锄头形制,这里代指躬耕归隐的生活。
  • 汉二疏指汉代的疏广、疏受叔侄,二人分别担任太子太傅、太子少傅,在位五年后主动辞官归隐,被后世视为知止不辱的贤明典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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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士大夫述怀七律,全诗紧扣“览镜见衰”的题旨展开,从形貌衰老的切身感受,自然过渡到对仕隐抉择的反思,情感脉络流畅自然,毫无滞涩之感。

诗中多处使用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以“悬车”点出退休归隐的人生选择,以“二疏”的典故收束全篇,将自己身居高位却心生愧意的复杂心境写得极为真切,没有空泛的牢骚,全是发自肺腑的人生感慨,体现了宋庠诗歌典雅平正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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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庠晚年官居高位之时,他历仕宋真宗、宋仁宗两朝,曾官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宦海沉浮多年后,暮年览镜见形貌衰老,心生倦意,遂作此诗抒怀。

北宋中期士大夫阶层普遍存在着仕与隐的心理矛盾,宋庠此作正是这种普遍心态的典型投射,诗中所推崇的汉代疏广、疏受叔侄主动辞官、全身而退的典故,是历代仕宦文人共同向往的理想归隐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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