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阕还台次韵和道卿学士终丧归集贤旧职见寄二首 其一

半生多难窜民廛,北阙重来雪履穿。
木在沟中宁有间,人从河上更相怜。
尘栖绶笥昏余采,虫食书縢脱故篇。
不敢对君重抚臆,孤怀同是一潸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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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来历经诸多磨难,我曾贬谪流落市井民间,如今重回京师朝堂,寒雪之中鞋子都已磨穿。
如同弃置沟中的朽木,哪还有什么隔阂嫌隙,我们这些从风波里走出来的人,如今相见更是彼此怜惜。
盛放官印绶带的容器上落满灰尘,旧日的纹彩都已经昏暗,蛀虫啃噬了捆书的绳索,旧有的书页也都脱落不全。
我不敢再对着你抬手按胸追念往事,我们二人的孤愁心绪,想来都会同样忍不住潸然落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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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窜民廛贬谪流落到民间市井之中。窜,贬谪、放逐;民廛,普通百姓的居所。
  • 北阙古代宫殿北面的门楼,代指京师、朝廷。
  • 履穿鞋子磨出破洞,典出《庄子》,此处形容长期颠沛的困顿处境。
  • 绶笥盛放官印绶带的竹制容器。
  • 书縢用来捆扎书卷的绳索,此处代指旧存的文书书卷。
  • 抚臆以手按胸,形容情绪激动、悲不自胜的样子。
  • 潸然泪水滑落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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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次韵酬唱诗完全没有流于普通应酬作品的空泛浮套,而是将两位友人共同的人生遭际融于笔端,情感沉挚厚重,是北宋前期台阁文人诗作中少有的带沧桑感的作品。

开篇先回顾半生颠沛、久困困顿的经历,随后以沟中之木、河上行人的比喻,写出二人同经磨难、彼此心意相通的深厚情谊,没有刻意的煽情却共情力十足。后半部分选取尘蒙绶笥、虫蛀书卷两个极细腻的日常细节,暗合二人久离朝堂、荒废时日的境况,以小见大十分妥帖。收尾点出不忍追念往事、相对落泪的心境,全诗文辞雅切,用典自然,将宋代士大夫在仕途波折之后百感交集的复杂心绪描摹得真切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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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景祐年间,当时宋庠此前因政坛风波牵连一度外放地方,服完亲丧之后方才返回汴京朝廷任职。

诗作的酬唱对象叶清臣(字道卿)是北宋名臣,也是宋庠的多年好友,彼时叶清臣也刚刚结束守丧期,回到集贤院旧任,他先寄赠诗作给宋庠叙旧,宋庠便依原韵次和了两首,这是其中第一首,二人都曾在仕途上遭遇相似的挫折,此番重归朝堂颇有同病相怜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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