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至洛阳府廨有东楼曲沼之胜时春色已过园林寂寞晚坐楼上作

登临何处恨春残,楼上池边夕照间。
非意野云遮倦目,无情空水鉴衰颜。
青谿久负幽人约,白发初辞宰相班。
才与不才何足辨,此心都拟付庄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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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高望远,何处可排遣春暮将尽的怅惘,我正站在东楼边曲池旁的落日余晖之间。
无心的山野浮云遮住了我倦怠的视线,没有情绪的澄澈池水照见了我衰老的容颜。
从前我长久辜负了归隐清溪的约定,如今满头白发的我刚刚辞去了宰相的朝班。
有才与无才哪里值得去分辨,我整颗心都打算交付给庄子齐物逍遥的境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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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府廨古代官府的办公官署,此处指洛阳河南府的官舍。
  • 曲沼形态曲折迂回的池塘。
  • 非意并非有意,无心为之。
  • 鉴原指铜镜,此处作动词用,意为映照、照见。
  • 幽人隐居避世的高士,此处代指诗人向往的归隐身份。
  • 宰相班宰相的朝列位次,指代诗人此前在中枢担任宰相的职位。
  • 庄环典出《庄子·齐物论》“枢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指代庄周齐物逍遥、超脱是非的思想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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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前期台阁文人士大夫罢官抒怀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温厚典雅,完全契合宋庠作为“大宋”的平正诗风。

首联直接破题,将春残的淡淡怅惘融入夕照池边的闲淡场景中,没有刻意渲染失意的悲苦,情绪克制而舒缓。颔联的对句自然浑成,以无心的野云、无情的池水,巧妙衬出诗人罢官之后倦怠疏懒的精神状态,景物完全浸染了主观情绪,物我交融不露痕迹。

颈联转向身世回溯,上句追悔自己多年来为仕途奔波,辜负了早年归隐的约定,下句点出当下刚刚辞掉宰相职位的现实,今昔对照之间沉郁的情绪自然流露。尾联则顺势宕开一笔,以道家齐物的思想自我开解,跳出世俗对才干高下的评判,将全部心境托付给逍遥超脱的精神境界,完成了从失意怅惘到自我疏解的完整情绪转换,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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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皇祐年间,时年六十四岁的宋庠被免去宰相职务,以工部尚书的身份出知河南府,治所即为洛阳。

诗人刚抵达洛阳官署,便发现府内建有东楼与曲折池沼的佳胜景致,此时春时已过,园林清寂寥落,他傍晚闲坐东楼之上,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七言律诗,记录自己罢相外任初期的真实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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