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

王昌龄 · 唐代 · 律诗

旷野饶悲风，飕飕黄蒿草。
系马倚白杨，谁知我怀抱。
所是同袍者，相逢尽衰老。
北登汉家陵，南望长安道。
下有枯树根，上有鼯鼠窠。
高皇子孙尽，千载无人过。
宝玉频发掘，精灵其奈何？
人生须达命，有酒且长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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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原野上满是凄冷的悲风，枯黄的蒿草被吹得飕飕作响。
我把马拴好靠在白杨树下，此刻的心事又有谁能够知晓。
往日那些同甘共苦的旧友，如今相逢时全都已经衰老。
向北登上西汉皇家的陵墓，向南远远望着通往长安的大道。
陵墓之下遍布枯老的树根，树上面是鼯鼠筑就的窝巢。
汉高祖的子孙早已死尽，千百年间再也无人前来祭扫。
墓中的珍宝频频被人发掘，逝者的神灵对此又能如何。
人生在世应当通达知命，有美酒在旁便且纵情长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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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饶多，充满。
  • 同袍语出《诗经·秦风·无衣》，原指同穿战袍的战友，此处泛指相交多年的旧友。
  • 汉家陵指西汉王朝在长安北郊修建的历代帝王陵墓群。
  • 鼯鼠又称飞鼠，是一种栖息在树上、能短距离滑翔的小型鼠类。
  • 高皇即汉高祖刘邦，西汉王朝的开国君主。
  • 达命通达知命，看透人生盛衰无常的常理，不为外物得失所困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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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旷野悲风、黄蒿白杨的荒寒意象铺陈场景，不用过多修饰就营造出了凄清寥落的整体氛围，为后续的怀古抒怀做好了情绪铺垫。

诗人先从自身与旧友的衰老之感落笔，再将视野延伸到千年之前的汉家陵阙，昔日盛极一时的大汉王朝，如今帝陵荒废、无人祭扫，连殉葬的珍宝都被频频盗掘，这种强烈的盛衰反差极具冲击力，暗含着诗人对盛世难再的隐忧。

全诗并未沉溺于吊古伤今的低沉情绪，最后转向通达旷达的人生感慨，既消解了眼前的失意苦闷，也体现出盛唐士人在困境中自遣释怀的典型精神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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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王昌龄壮年漫游关中地区时所作，属于借乐府古题抒怀的咏史类作品。

诗人途经长安北郊的西汉帝王陵区，目睹昔日气势恢宏的皇家陵寝如今荒废残破的景象，结合自身仕途失意、旧友凋零的人生际遇，心生万千感慨，于是写下这篇沉郁苍凉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