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体五首 一

韦应物 · 唐代 · 诗

沉沉匣中镜,为此尘垢蚀。
辉光何所如,月在云中黑。
南金既雕错,鞶带共辉饰。
空存鉴物名,坐使妍蚩惑。
美人竭肝胆,思照冰玉色。
自非磨莹工,日日空叹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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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埋在匣中的明镜,被尘垢附着侵蚀失去了光泽。
它往日的清辉如今像什么呢,就像明月隐在浓云之中昏蒙难辨。
它本是以南地精良铜料铸造,经雕镂纹饰,本该与华美的鞶带交相辉映。
如今空有能照见万物的虚名,徒然让美丑难分,使人迷惑。
爱美的人倾尽诚心,想要照出自己如冰似玉的洁净容颜。
可惜没有擅长打磨镜面的工匠,只能日复一日徒然叹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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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沉沉形容器物深藏、沉埋的样子。
  • 尘垢蚀被灰尘污垢附着侵蚀。
  • 南金古代指南方出产的优质铜料,这里代指制作铜镜的精良原料。
  • 雕错雕镂打磨,镶嵌纹饰。
  • 鞶带古代官员佩戴的装饰有金玉的革带。
  • 鉴物照见外物,这里指铜镜照物辨形的固有功能。
  • 妍蚩亦作妍媸,指美和丑。
  • 磨莹工打磨擦亮金属器物的工匠,这里暗指能够发掘贤才的执政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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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托物的手法,全程以蒙尘的明镜喻指被埋没的贤士,没有一句直接直白抒怀,却处处暗含诗人的身世感慨与现实批判。

开篇以匣中失辉的明镜起笔,又用云中被遮蔽的明月作比,既写出镜面昏蒙的状态,也暗喻当时世道昏暗、善恶难分的社会现实。随后回溯铜镜本身精良的资质,反衬它如今被弃置、完全无法发挥功用的荒诞处境,暗含对贤才被闲置的不公现实的批判。末尾写爱美之人想要用镜却找不到打磨工匠的情节,把批判的矛头指向了当权者不能识别人才、重用人才的核心问题,语气温婉却寄意深远,完全符合韦应物诗作闲淡简远、意在言外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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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体五首》是韦应物创作的一组托物言志的讽喻诗,大致作于安史之乱后诗人仕途困顿的时期。

此时韦应物痛改早年任侠使气的习气,潜心治学想要有所作为,却因官场昏暗屡遭排挤,空有抱负难以施展,于是借咏叹日常事物寄寓怀抱,这首咏镜的作品就是组诗的第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