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别幼遐与君贶兄弟

韦应物 · 唐代 · 诗

乖阙意方弭,安知忽来翔。
累日重欢宴,一旦复离伤。
置酒慰兹夕,秉烛坐华堂。
契阔未及展,晨星出东方。
征人惨已辞,车马俨成装。
我怀自无欢,原野满春光。
群水含时泽,野雉鸣朝阳。
平生有壮志,不觉泪沾裳。
况自守空宇,日夕但彷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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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之后的怅惘刚刚消解,哪里料到友人忽然远道来访。
连日来我们接连举办欢聚的酒宴,转眼间又要承受离别的感伤。
摆下酒筵宽慰这临别之夜,点亮烛火一同闲坐在华堂之上。
久别聚散的情意还没来得及细细倾诉,天边的晨星已经从东方升起。
远行之人神色黯然起身告辞,车马早已整备完毕整装待发。
我的心中本就满是离愁毫无快意,抬眼望去原野却遍是融融春光。
条条河川都饱含着春日的水泽,野雉迎着朝阳发出声声鸣叫。
我平生也曾怀抱济世的壮志,此刻不知不觉泪水已经沾湿衣裳。
更何况我如今独守空寂的居所,朝朝暮暮只剩无尽的彷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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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乖阙指离别、睽违,彼此长久不得相见。
  • 平息、消解。
  • 契阔语出《诗经·邶风·击鼓》,指聚散离合的种种经历与情意。
  • 俨成装车马行装整备得整齐庄重,一切就绪。
  • 野雉野外的野鸡。
  • 空宇空寂的居所,此处也指诗人所任的闲散官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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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最突出的特点是情绪起落极具层次感,开篇没有从寻常的写景入手,而是直陈心绪的转折:原本以为离别后的怅然已经平复,友人的到访带来意外之喜,可欢聚的余温还未散尽,离别的愁绪又陡然升起,情绪的起伏完全贴合真实的宴别场景,毫无造作之感。

诗中采用了经典的以乐景写哀的反衬手法,原野春光、水泽丰沛、野雉鸣春的明丽盛景,和诗人内心的离忧形成强烈反差,反而将沉郁的愁绪烘托得更加浓烈。

诗作最后跳出了普通赠别诗只写离愁的局限,将个人壮志消磨、仕途失意的身世彷徨融入送别情绪之中,既送别了友人,也抒发了自己在中唐乱后盛世不再的时代背景下,有志难伸的人生感慨,意蕴比一般宴别诗要厚重深远得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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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韦应物中唐大历末年至建中初年,在滁州刺史任上所作。

幼遐即李幼遐,君贶是其弟李氏,二人都是韦应物生平交游的挚友。当时李氏兄弟专程赴滁州探访韦应物,盘桓多日之后即将启程北归,韦应物特地设宴为二人饯行,在宴会上写下这首五言古体送别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