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吹曲辞 前出塞九首 四

杜甫 · 唐代

送徒既有长,远戍亦有身。
生死向前去,不劳吏怒嗔。
路逢相识人,附书与六亲。
哀哉两决绝,不复同苦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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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征夫本就有带队的长官,远赴边地戍守的士卒也都是活生生的普通人。
出生入死我们自会向前奔赴,用不着官吏对我们发怒呵斥。
路上偶遇相熟的同乡友人,便托他捎信给家中的所有亲属。
可悲啊这一去便是生死永别,再也不能和家人一同经历甘苦共尝辛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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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送徒指押送被官府征发赴边服役的民夫。
  • 远戍远赴遥远的边地驻守防御。
  • 怒嗔发怒呵斥,指官吏对戍卒的粗暴凌辱。
  • 六亲古代通常指父、母、兄、弟、妻、子,这里代指家中所有至亲亲属。
  • 决绝永别,这里指戍卒自知此去生还无望,和家人再也无法相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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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底层戍卒的原生口吻叙事抒情,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却字字沉郁厚重,直击人心。

前四句写士兵面对催逼的官吏,隐忍中带着刚硬的态度,既写出了戍卒被迫赴边的无奈,也暗含着对军中酷吏肆意压迫士卒的强烈不满。后四句托人捎信的生活化细节,将普通人面对生离死别的哀恸写得入木三分,全诗没有直接喊出反战的口号,却通过最真实的底层士兵的心声,传递出对不义开边战争的深刻批判,是杜甫现实主义诗歌的典型代表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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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出塞九首》是杜甫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十载(公元751年)的组诗,当时唐玄宗好大喜功,不断对吐蕃发动扩张性质的开边战争,大量征发内地百姓远赴西北边地戍守,民间怨声载道。

这组诗以一位戍边士兵的第一人称视角,完整记录了他从被征发、赴边到军中服役的全过程,深刻批判了朝廷穷兵黩武的政策,本首是组诗的第四篇,截取了士兵赴边途中的典型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