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至西虢官舍南池呈左右省及南宫诸故人

黜官自西掖,待罪临下阳。
空积犬马恋,岂思鹓鹭行。
素多江湖意,偶佐山水乡。
满院池月静,卷帘溪雨凉。
轩窗竹翠湿,案牍荷花香。
白鸟上衣桁,青苔生笔床。
数公不可见,一别尽相忘。
敢恨青琐客,无情华省郎。
早年迷进退,晚节悟行藏。
他日能相访,嵩南旧草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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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贬离开朝廷,以待罪之身来到西虢下阳之地任职。
我空自怀着对君主的眷恋之心,哪里还想重回朝官的班列呢。
我平素就多有归隐江湖的心意,如今恰好来到这山水佳胜的州郡任佐职。
满院都是南池边静谧的月色,卷起帘幕还能感受到溪雨过后的清凉。
轩窗外的翠竹沾着湿意,即便处理公务时也能闻到荷花的清香。
白色的水鸟停落在衣架之上,办公的笔架边也长出了青青的苔藓。
诸位旧友如今已经不能相见,自从分别之后几乎音信渺茫。
哪里敢埋怨昔日同在朝中的诸位友人,说我薄情忘了在省中的旧交呢。
我早年的时候在仕进退隐的选择上迷茫困惑,到晚年才参悟出处行藏的道理。
日后诸位如果能前来探访我,咱们就相聚在嵩山南边我旧日的草堂居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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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黜官贬官、降职。
  • 西掖指中书省,是唐代中央的核心官署。
  • 待罪古代官吏任职的谦称,意谓自己能力不足随时可能获罪。
  • 鹓鹭行鹓和鹭飞行时排列有序,用来比喻朝官的班列。
  • 案牍官府的公务文书。
  • 衣桁衣架。
  • 笔床放置毛笔的文具架子。
  • 青琐古代宫门上刻有连环花纹涂以青色的装饰,代指宫廷、朝中。
  • 行藏语出《论语》,指出仕行道与归隐退藏的人生选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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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岑参边塞诗雄奇奔放的风格,转而以冲淡平和的笔调书写贬官后的日常心境,情感真挚沉郁。

诗的前半部分先交代自己贬官的处境,随即铺陈官舍南池周边清幽雅致的景致,竹翠荷香、鸟栖苔生,将闲散淡远的意趣融入景物描写之中,毫无贬谪常见的愤懑怨怼之气。后半部分转向对旧友的思念,直抒胸臆,坦言自己早年迷于仕宦,晚年方才参悟行藏进退的人生哲理,末尾邀约故人来访,尽显诗人超脱旷达的襟怀。全诗对仗工整,用字清浅,情景浑然交融,是岑参后期五言古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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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上元二年(公元761年)前后。当时岑参因得罪权奸李辅国,由长安右补阙任上被贬为虢州长史,西虢即虢州,治所在今河南灵宝一带。

诗人刚到虢州官舍南池之时,想起往日同在门下省、中书省任职的诸位旧友,心中感慨交杂,便写下这首诗寄给朝中故人,既抒发自己贬官后的心境,也向旧友表明自己早已看淡官场沉浮的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