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狄员外早秋登府西楼因呈院中诸公

常爱张仪楼,西山正相当。
千峰带积雪,百里临城墙。
烟氛扫晴空,草树映朝光。
车马隘百井,里闬盘二江。
亚相自登坛,时危安此方。
威声振蛮貊,惠化钟华阳。
旌节罗广庭,戈铤凛秋霜。
阶下貔虎士,幕中鹓鹭行。
今我忽登临,顾恩不望乡。
知己犹未报,鬓毛飒已苍。
时命难自知,功业岂暂忘。
蝉鸣秋城夕,鸟去江天长。
兵马休战争,风尘尚苍茫。
谁当共携手,赖有冬官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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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素来喜爱著名的古张仪楼,它正对着西边连绵的群山。
千万座峰峦覆盖着经年不化的积雪,绵亘百里紧邻着成都城墙。
薄薄的雾霭被清风吹散在晴空之下,草木在朝阳的映照下鲜亮明丽。
往来车马挤满了街巷市井,城郭之内盘绕着岷江与沱江两条江水。
亚相严相受命登坛拜帅,在时局危乱之时安定了这一方蜀地。
他的威名远播西南边地,仁惠的教化润泽了整个蜀地。
朝廷赐的旌节排列在广阔的庭院中,锋利的兵器寒光凛凛如同秋霜。
阶下站立着如貔虎般勇猛的士卒,幕府中排布着如鹓鹭般齐整的贤才。
今日我有幸登上这座高楼,感念幕府的恩义不再思念故乡。
知遇之恩尚且未能报答,鬓边的发丝却已飒然变白。
个人的时运命运难以预先知晓,建功立业的志向又怎会片刻遗忘。
秋蝉在暮色笼罩的城头鸣响,飞鸟消失在浩渺的江天尽头。
眼下战事已经暂时停息,边地的风尘却依旧苍茫未息。
谁能和我一同携手共保安宁,所幸有诸位工部的贤才同僚在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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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仪楼成都古楼名,相传为战国秦惠王时张仪筑成都城所建,是唐代成都的登临名胜。
  • 里闬里巷的门,代指城郭、市井民居。
  • 亚相指严武,当时严武官拜黄门侍郎、剑南节度使,亚相是对御史大夫的尊称,此处代指身份尊贵的主帅。
  • 蛮貊古代对西南边境少数民族的泛称。
  • 惠化仁惠的教化、善政。
  • 戈铤泛指各类兵器。
  • 貔虎士像貔和虎一样勇猛的士卒,貔是古代传说中的猛兽。
  • 鹓鹭行鹓和鹭飞行时排列齐整,用来比喻朝官、幕府僚属秩序井然。
  • 冬官郎周代以冬官掌工程营造等事务,唐代曾改工部为冬官,此处代指幕府中工部的诸位同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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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先点出登楼的地理位置与壮阔远景,以“千峰积雪”“百里临江”的雄阔笔触勾勒出蜀地山川的雄浑气象,意境苍莽开阔,全无早秋常见的萧瑟衰飒之感。

诗的中段转而赞颂幕府主帅的功绩,铺陈幕府军容整肃、人才济济的盛景,尽显唐代一方重镇的恢宏气度,也暗含着诗人身处幕府的自豪感。

后半部分笔锋收归自身,抒发自己感念知遇、不愿怀乡思归,虽鬓发已苍却仍不忘建功立业的怀抱,最后以秋蝉暮鸟的苍茫景致烘托时世初定仍有隐忧的心境,寄寓了与诸位同僚携手共保地方安宁的期许,情感沉挚,格调高古,是岑参边塞诗风融入蜀地诗作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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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公元764年)前后,当时岑参入剑南西川节度使严武幕府,担任度支员外郎,与题中的狄员外等同在幕府供职。

此前蜀地接连发生多起藩镇叛乱,民生凋敝,严武奉朝廷之命再次出任剑南节度使,整肃军务平定地方,蜀地初安。早秋时节岑参陪同狄员外登上府西楼即古张仪楼,览望蜀地壮阔秋景,感念幕府安定之功,便写下这首诗呈送诸位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