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镇国军句覆使院早春寄王同州

胡寇尚未尽,大军镇关门。
旌旗遍草木,兵马如云屯。
圣朝正用武,诸将皆承恩。
不见征战功,但闻歌吹喧。
儒生有长策,闭口不敢言。
昨从关东来,思与故人论。
何为廊庙器,至今居外藩。
黄霸宁淹留,苍生望腾鶱。
卷帘见西岳,仙掌明朝暾。
昨夜闻春风,戴胜过后园。
各自限官守,何由叙凉温。
离忧不可忘,襟背思树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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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史叛军的余部还没有完全平定,朝廷大军正镇守在潼关要塞。
旌旗漫山遍野掩映着草木,兵马驻扎聚集如同层云密布。
当今朝廷正处于用兵平叛的时期,各位将帅都蒙受天子的恩宠。
全然不见他们立下征战的功绩,只听到军营里歌吹宴乐的喧闹声。
我这一介儒生本有平叛的良策,却紧闭嘴巴不敢轻易进言。
昨日我从关东地区来到此处,一心想要和老朋友你畅谈议论。
你本是可以担当国政的栋梁之才,为何到如今还在地方州郡任职?
贤能如黄霸怎会长久被埋没滞留,天下百姓都盼望你能仕途腾达。
卷起门帘就可以望见西岳华山,仙掌峰正沐浴在清晨的朝阳之下。
昨天夜里我感受到春风的暖意,戴胜鸟翩翩飞过了使院的后园。
我们各自被自身的职守所牵绊,哪里有机会共叙冷暖倾诉衷肠。
离别之忧始终不能轻易忘怀,我想起古人在襟背旁种植萱草忘忧的心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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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潼关古关隘名,地处今陕西渭南潼关县北,是连接关中与中原的核心要塞。
  • 镇国军唐代藩镇方镇名,治所就在潼关,负责统辖关中东部的军事防务。
  • 胡寇此处特指安史叛军,因安禄山、史思明都是胡人,故唐人当时以此称呼叛军。
  • 云屯像云一样聚集,形容兵马数量极多、驻扎密集。
  • 廊庙器指能够入朝担当国家重任的栋梁之才,廊庙代指朝廷。
  • 黄霸西汉时期著名的循吏,以贤能爱民著称,此处借指友人王同州有古代良吏的才干。
  • 腾鶱鸟儿向上高飞,此处比喻仕途顺利、官位升迁。
  • 仙掌华山著名的景点仙掌崖,是华山的标志性景观。
  • 朝暾清晨初升的太阳。
  • 戴胜鸟类名称,羽毛色彩鲜明,是早春时节常见的候鸟。
  • 树萱种植萱草,古人认为萱草可以使人忘却忧愁,后世常以此代指消解离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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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兼具现实主义的批判力度与友人交谊的真挚温度,开篇直陈平叛尚未成功的时局,笔力苍劲沉实,紧接着就对军中诸将蒙受恩宠却不思建功、只知宴乐酣歌的荒诞现状作出尖锐讽刺,直面当时军政的积弊,体现出诗人敏锐的现实观察力。

诗作中间部分转向对友人的评价与期许,以古代良吏黄霸作比,既惋惜友人久居外郡不得重用,也寄寓了百姓盼望贤才入朝理政的共同心愿,情感恳切动人。后半部分笔锋宕开,转写早春潼关的特有景致,西岳仙掌、朝阳、春风、过园的戴胜鸟,将边塞重镇的早春风光描摹得鲜活生动,以清景衬思友之情,最后点出离别忧思的主旨,收束温厚有余味。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是岑参关中时期的代表作品之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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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前后,当时安史之乱尚未完全平息,叛军余部仍盘踞在河北地区,潼关作为关中门户,是唐军重点布防的军事要塞。

此时岑参正担任潼关镇国军幕府的幕僚,在早春时节驻留于句覆使院,有感于军中现状与对友人的思念,便写下这首诗寄给时任同州刺史的王同州,既抒发对时局的忧思,也寄寓了对友人的期许与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