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成少尹骆谷行见呈

闻君行路难,惆怅临长衢。
岂不惮险艰,王程剩相拘。
忆昨蓬莱宫,新授刺史符。
明主仍赐衣,价直千万余。
何幸承命日,得与夫子俱。
携手出华省,连镳赴长途。
五马当路嘶,按节投蜀都。
千崖信萦折,一径何盘纡。
层冰滑征轮,密竹碍隼旟。
深林迷昏旦,栈道凌空虚。
飞雪缩马毛,烈风擘我肤。
峰攒望天小,亭午见日初。
夜宿月近人,朝行云满车。
泉浇石罅坼,火入松心枯。
亚尹同心者,风流贤大夫。
荣禄上及亲,之官随板舆。
高价振台阁,清词出应徐。
成都春酒香,且用俸钱沽。
浮名何足道,海上堪乘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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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你此番行路艰难,满怀惆怅站在漫长的大道前。
哪里是不畏惧路途的艰险,只是王命的行程紧紧约束着我。
回忆往日我们在蓬莱宫中,刚刚接受了刺史的官符。
圣明的君主还特意赏赐了御衣,价值超过千万钱。
多么有幸在领受君命的那天,能够和先生你一同相伴。
我们携手离开华贵的官署,并驾齐驱踏上遥远的旅途。
拉车的五匹马在路边嘶鸣,持着符节向着蜀都进发。
千万座山崖确实迂回曲折,一条小路是何等的盘绕纡回。
路上的层冰滑得征车车轮打转,茂密的竹林遮挡住了绘有隼鸟的旌旗。
幽深的密林里分不清黄昏和清晨,悬空的栈道凌驾在虚空之上。
漫天飞雪冻得马的毛发都蜷缩起来,猛烈的寒风撕裂了人的肌肤。
群峰攒聚在一起显得天空格外狭小,到正午时分才看到太阳初现。
夜里歇宿时月亮离人很近,清晨出行时云雾装满了整辆车。
泉水冲刷得石头缝隙都开裂,山火侵入松心让树木干枯。
作为成都少尹和我心意相通的,是这般风雅出众的贤明大夫。
荣耀的恩禄还延及家中的双亲,赴任时可以带着老人乘坐的板舆。
你的高名震动了整个台阁,清丽的文辞堪比应玚、徐干的才华。
成都的春酒香气醇厚,暂且用俸禄的钱买来痛饮。
虚浮的功名哪里值得称道,日后大可到海上乘筏逍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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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衢漫长的大路。
  • 王程奉王命公务出行的行程。
  • 刺史符古代朝廷颁发给刺史的任职凭证。
  • 连镳并驾齐驱,指二人同行。
  • 按节持着符节,缓行赶路。
  • 隼旟绘有隼鸟图案的古代官员出行旌旗。
  • 亭午正午时分。
  • 石罅石头的缝隙。
  • 板舆古代一种可以人抬的代步工具,多用来承载老人出行。
  • 乘桴乘坐竹木小筏,语出《论语》,指避世隐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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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是岑参边塞诗风格之外,记录蜀道行旅的代表性作品,全诗叙事层次清晰,情感真挚沉厚。

诗歌前半部分追叙二人同受君命、结伴赴蜀的过往经历,中间大段铺陈骆谷古道的奇险景观,“飞雪缩马毛,烈风擘我肤”等句以极具冲击力的感官描写,把蜀道苦寒艰险的特质写得历历如在目前,延续了岑参一贯擅长的奇峭雄丽的笔力。

诗篇后半部分转向对友人的称许赞叹,最后以看淡浮名、向往逍遥的情志收束,既符合酬答诗的体例,也藏着诗人历经宦海波折之后的真实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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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公元764年)前后,是岑参收到友人成少尹所作《骆谷行》寄赠篇章后的酬答作品。

当时成少尹受命出任成都少尹,岑参此前曾与他结伴取道骆谷入蜀,二人共同经历了秦岭古道的艰险旅途,成少尹先将记录骆谷行旅见闻的诗作寄给岑参,岑参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回应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