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招提归一上人远游吴楚别诗

久交应真侣,最叹青龙僧。
弃官向二年,削发归一乘。
了然莹心身,洁念乐空寂。
名香泛窗户,幽磬清晓夕。
往年仗一剑,由是佐二庭。
于焉久从戎,兼复解论兵。
世人犹未知,天子愿相见。
朝从青莲宇,暮入白虎殿。
宫女擎锡杖,御筵出香炉。
说法开藏经,论边穷阵图。
忘机厌尘喧,浪迹向江海。
思师石可访,惠远峰犹在。
今旦飞锡去,何时持钵还。
湖烟冷吴门,淮月衔楚山。
一身如浮云,万里过江水。
相思眇天末,南望无穷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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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结交许久的诸位高僧道友里,最让我赞叹感佩的就是青龙寺的这位僧人。
他辞官出家已有两年,剃度之后归依了佛法的至高真谛。
心性通透澄澈,洁净的意念安乐于空寂的禅境之中。
名贵的香气漫出僧房窗牖,清越的磬声从早到晚涤荡人心。
往年他曾手持一柄利剑,因此辅佐过两处幕府军庭。
在那段岁月里久历军旅,同时还深谙兵法韬略。
世间普通人尚且不知道他的才德,连天子都希望能与他相见。
清晨他还在青龙寺的佛堂修行,傍晚便受邀进入皇宫的白虎殿。
宫女们恭敬地为他捧着锡杖,御宴之上专门为他摆上香炉。
他阐释佛法开启藏经讲经,议论边事把战阵图谱讲解得通透详尽。
他泯灭机心厌烦尘世喧嚣,决意云游漂泊去往江海之畔。
传说中的思师石可以寻访,高僧惠远曾驻锡的山峰如今还在。
今日清晨他持锡杖云游而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捧着食钵归来。
太湖的寒烟笼罩着吴地城门,淮水的明月仿佛衔着楚地的山峦。
孤身一人如同天上的浮云,跨越万里迢迢渡过江河。
相思之情绵延到遥远的天边,我向南眺望的目光永远没有尽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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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招提本为四方僧众的居所,后常作为寺院的别称,此处指长安青龙寺。
  • 上人对德行高深的僧人的尊称。
  • 应真即阿罗汉,此处指修行得道的高僧。
  • 一乘佛教语,指唯一能令众生解脱的至高佛法。
  • 锡杖僧人所持的法器,又称禅杖,头部安有锡环。
  • 飞锡佛教用语,指僧人云游四方,相传高僧出行时锡杖常飞在空中,故称。
  • 持钵捧着食钵,此处指僧人云游归来。
  • 天末天边,遥远的天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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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结构层次极为清晰,开篇先点出对归一上人的赏识,随后倒叙其半生经历:先写他弃官出家、清修自守的禅者生涯,再回溯他早年仗剑从军、深谙兵事的侠士过往,又铺陈他入宫为天子讲法的特殊际遇,人物形象极为丰满。

全诗将僧人的清寂禅意与侠士的英武豪气融为一体,毫无一般送别诗的悲戚之感,末尾数句写吴楚山水的清旷,以浮云喻人行踪,以天末寄相思,余韵悠长,尽显盛唐士人交游僧道时的开阔胸襟与真挚情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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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天宝末年,此时岑参正居于长安,与长安青龙寺的高僧归一上人交游密切。

归一上人早年曾从军佐幕,深谙兵略,后来弃官出家,佛法修为精深,甚至得到了唐玄宗的召见礼遇。此番他决意远游吴楚之地,岑参便写下这首赠别诗,既回顾了二人的交谊,也寄托了送别时的不舍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