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双峰草堂作

敛迹归山田,息心谢时辈。
昼还草堂卧,但与双峰对。
兴来恣佳游,事惬符胜槩。
著书高牕下,日夕见城内。
曩为世人误,遂负平生爱。
久与林壑辞,及来松杉大。
偶兹近精庐,屡得名僧会。
有时逐樵渔,尽日不冠带。
崖口上新月,石门破苍霭。
色向群木深,光摇一潭碎。
缅怀郑生谷,颇忆严子濑。
胜事犹可追,斯人邈千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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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敛行迹回到山间田园,摒除俗念辞别当世的同辈俗人。
白天回到草堂中闲卧,抬眼就正对着终南山的两座奇峰。
兴致上来便纵情游赏佳景,事事顺遂心意恰好契合眼前的胜境。
在高窗之下伏案著书,朝暮之间都能远远望见山下的城郭。
往日我被世俗事务耽误,辜负了平生热爱山林的夙愿。
长久辞别了山林丘壑,如今归来才发现松杉都已长得高大参天。
偶然在这附近靠近佛寺,多次得以和名僧相会论道。
有时跟随樵夫渔夫一同出游,整日都不用穿戴官宦的正式服饰。
一弯新月从山崖口缓缓升起,清辉冲破石门处苍茫的雾霭。
月色衬得层层林木颜色愈发深幽,月光在潭面摇晃出细碎的粼波。
遥想当年郑朴隐居的谷口,也十分怀念严光垂钓的严子濑。
这类隐逸的乐事如今还可以追步效仿,只是那些古代先贤已经远去千年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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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敛迹指收敛行迹,不与世俗官场往来。
  • 息心摒除世俗的杂念,让心境回归清净。
  • 胜槩同“胜概”,指美好的景致,快意顺遂的状态。
  • 曩往日、从前。
  • 精庐这里指僧人居住的佛寺禅院。
  • 冠带原指官吏的服饰,这里代指官宦身份、正式的装束。
  • 郑生谷指汉代隐士郑朴隐居的谷口,后世用来代指高人隐居的胜地。
  • 严子濑即严陵濑,东汉隐士严光垂钓的地方,后世代指隐士栖居的处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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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岑参山水隐逸诗的代表作品,全诗以直白质朴的笔触,铺陈出他隐居草堂的日常状态,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满溢着脱离尘网的舒展快意。

诗作前半部分直陈心志,先交代自己归隐的缘由,痛陈往日被世俗牵绊辜负了山林夙愿的遗憾,将隐居之后与僧俗樵渔为伴、无拘无束的生活状态娓娓道来,情感真挚动人。后半部分转入夜景描摹,新月从崖口升起,清辉冲破石门处的苍然雾霭,树色在月光下愈发深幽,潭水被月光晃出细碎的粼波,写景灵动鲜活,光影层次分明,将终南月夜的空灵之美写到了极致。末尾借郑朴、严光两位古代隐士的典故收束全诗,既表达了对前代隐士高风的追慕,也暗含了自己当下隐遁之志的坚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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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初年,当时岑参尚未踏入仕途,隐居于终南山中的双峰草堂,这段时期他远离官场俗务,终日与林泉、僧俗相伴,这首诗正是他这段隐居生活的真实写照。

岑参早年曾为求仕四处奔走,辗转多地却始终未能顺遂心意,此番退隐终南,是他在失意之后选择的一段休憩时光,诗中尽数吐露了他回归山林之后的松弛与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