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潘陵尖还少室居止秋夕凭眺

草堂近少室,夜静闻风松。
月出潘陵尖,照见十六峰。
九月山叶赤,谿云淡秋容。
火点伊阳村,烟深嵩角钟。
尚子不可见,蒋生难再逢。
胜惬只自知,佳趣为谁浓。
昨诣山僧期,上到天坛东。
向下望雷雨,云间见回龙。
夕与人群疏,转爱丘壑中。
心澹水木会,兴幽鱼鸟通。
稀微了自释,出处乃不同。
况本无宦情,誓将依道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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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居住的草堂紧挨着少室山,夜深人静时能听到松涛阵阵。
明月从潘陵尖的山巅缓缓升起,清辉遍洒照亮了嵩山十六座峰峦。
九月里山间树叶都变成了丹红色,溪谷间的流云晕染出淡远秋意。
伊阳村落里灯火点点明灭,嵩山深处的钟声在烟霭中悠悠传来。
前代的高士尚子已经无从寻觅,隐居的蒋生也难以再次相逢。
这般惬意的胜景只有我自己能体会,其中的佳妙意趣又为谁而浓烈呢。
昨天我赴山中僧人的邀约,一同登上了天坛的东侧高处。
从山顶向下望去,山脚下雷雨翻涌,云气之间仿佛能看见游动的回龙。
近来我渐渐和世俗人群疏远,反倒越发喜爱这山林丘壑的意趣。
心境淡泊和流水草木相融相合,意兴幽远和游鱼飞鸟心意相通。
世事的精微道理我早已了然释怀,出仕和隐居的路径本就全然不同。
更何况我本来就没有做官的兴致,立誓要追随山林道风终老于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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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潘陵尖嵩山少室山附近的一处山峰高地,是诗中作者此前游览的地点。
  • 少室嵩山的西峰,嵩山分为太室、少室两座主峰,是唐代著名的隐居胜地。
  • 谿云溪谷间流动的云气,谿通“溪”。
  • 伊阳唐代县名,治所在今河南嵩县附近,距离嵩山不远。
  • 尚子指东汉高士尚长,字子平,隐居不仕,遍历名山,是古代隐士的典型代表。
  • 蒋生指东汉隐士蒋诩,他在院中开辟三径,只和求仲、羊仲两位隐士交往,后世用来代指避世隐居的高人。
  • 天坛即嵩山的天坛峰,是嵩山的著名高峰。
  • 宦情出仕做官的志趣、意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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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写景层次极为分明,从居所近景铺展开去,由近及远描摹秋夜嵩山的全景,松风、月辉、红叶、溪云、村火、钟声,多个意象错落排布,共同营造出清寂淡远的秋山氛围,画面感极强。

诗中插入此前登天坛峰的回忆片段,以登高俯视所见的雷雨、回龙的雄奇景象,进一步拓展了诗歌的意境空间,将嵩山的幽远和雄奇两种特质融为一体。

后半部分由景入情,借追慕古代隐士抒发自己的怀抱,直白袒露了自己厌弃世俗、淡泊仕宦,决意栖隐山林的人生志向,语言质朴冲淡,和岑参后世边塞诗的雄奇风格截然不同,展现了诗人早年隐居时期的精神面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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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岑参早年隐居嵩山时期,大约在唐玄宗开元末年至天宝初年之间。

当时尚未出仕的岑参长期栖居在嵩山少室山一带,与山中隐士、僧人交游,遍览嵩山胜景,这首诗便是他从潘陵尖返回自己的草堂居所后,在秋夜登高远眺时写下的抒怀之作,是岑参山水诗的代表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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