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石鳖崖口潭旧庐招王学士

骤雨鸣淅沥,飕飗谿谷寒。
碧潭千余尺,下见蛟龙蟠。
石门吞众流,绝岸呀层峦。
幽趣倏万变,奇观非一端。
偶逐干禄徒,十年皆小官。
抱板寻旧圃,弊庐临迅湍。
君子满清朝,小人思挂冠。
酿酒漉松子,引泉通竹竿。
何必濯沧浪,不能钓严滩。
此地可遗老,劝君来考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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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雨淅沥作响,山风飕飕吹过,整条溪谷都浸满清寒之意。
碧绿的深潭足有千余尺深,水下隐约可见蛟龙盘伏其间。
险峻的石门吞吐着众多溪流,高绝的崖岸张开口衔着层层山峦。
幽隐的意趣瞬息之间千变万化,奇丽的景观远不止一种模样。
我当年偶然追随那些求仕谋禄的同道,整整十年都只做着低微的小官。
如今守着质朴初心寻回旧日居所,破旧的庐舍就挨挨着湍急的水流。
如今贤德君子满布清明的朝堂,我这样的庸人只想辞官归隐山林。
酿制美酒时用松子来过滤酒液,接引山泉穿过竹竿直接引入屋中。
何必非要到沧浪水边去洗濯尘缨,也不必非要去严子陵的钓台垂钓。
这处地方完全可以隐居终老,我劝你快来这里一同栖游盘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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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飕飗指凛冽的山风声,形容风势清劲寒凉。
  • 呀层峦呀指张口的样子,此处形容高陡的崖岸仿佛张开嘴衔住层层叠叠的山峦。
  • 干禄即谋求仕进、求取官职,是古代文人对出仕谋官的委婉说法。
  • 挂冠指辞去官职,典出汉代逢萌不愿事权贵,将官冠挂在东都城门而去的典故。
  • 严滩即严陵濑,相传东汉隐士严光(字子陵)拒绝光武帝征召,在此处隐居垂钓,位于今浙江富春江畔。
  • 考槃出自《诗经·卫风·考槃》,原指隐士在山林间盘桓休憩,后世用来代指悠然隐居的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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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盛唐山水隐逸诗的代表性作品,前半部分纯用白描铺陈崖口潭周边的奇绝山水,从骤雨寒溪写到深潭蛟龙,再到石门层峦,把终南山谷幽冷雄奇的氛围刻画得极具画面感,寥寥数笔就将此地“幽趣万变”的特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写景转向自述怀抱,坦诚道出自己十年沉沦下僚的仕宦失意,没有半点矫饰,紧接着铺陈隐居生活的悠然意趣,最后直接点明招友同隐的主旨。全诗风格苍劲质朴,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将对官场奔竞的厌弃、对山林自由的向往表达得十分恳切,完全跳出了普通招隐诗空泛抒情的套路,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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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岑参中年隐居终南山时期的作品,诗题中的“太一”指终南山主峰太一峰,石鳖崖口潭是终南山中一处知名的幽胜之地。

天宝年间岑参仕途失意,长期沉沦下僚,他在崖口潭边营建了自己的隐居别业,这首诗便是写给友人王学士的招隐之作,邀请对方脱离官场羁绊,来此同享山林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