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姬墓下作

骊姬北原上,闭骨已千秋。
浍水日东注,恶名终不流。
献公恣耽惑,视子如仇雠。
此事成蔓草,我来逢古丘。
蛾眉山月苦,蝉鬓野云愁。
欲吊二公子,横汾无轻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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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姬葬在北边的原野上,尸骨埋于地下已经过了千年。
浍水每日不停向东奔涌,她的千古恶名却始终不会随水流逝。
晋献公恣意沉溺于她的美色被全然迷惑,竟把自己的亲生儿子视作仇敌。
当年的旧事早已化作遍野荒草,我今日行游至此,恰好撞见这座古老的坟丘。
仿佛还能见到她当年蛾眉下映照的山月满是凄苦,蝉鬓旁萦绕的野云尽带愁意。
想要凭吊当年遭难的两位公子,汾水之上却找不到可供渡水的小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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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骊姬春秋时期晋献公的宠妃,骊戎国君之女,曾设计陷害太子申生,逼迫公子重耳、夷吾流亡,史称“骊姬之乱”。
  • 闭骨埋葬尸骨,指人去世后葬于地下。
  • 浍水河流名,流经今山西南部绛县、翼城等地,是晋国故地的重要河流。
  • 恣耽惑恣意沉溺,被美色全然迷惑。
  • 仇雠仇敌,仇人。
  • 蔓草蔓延滋生的荒草,多用来指代时间久远、旧址荒废。
  • 蛾眉古代用来代指女子弯而细长的眉毛,此处代指骊姬的美貌。
  • 蝉鬓古代女子的一种发式,鬓角薄如蝉翼,此处同样代指骊姬。
  • 二公子此处指骊姬之乱中被迫害的晋国太子申生,以及流亡在外的公子重耳。
  • 横汾渡过汾水,汾水是晋地的著名河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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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立意新颖,不落俗套,开篇没有直接铺陈骊姬的祸国罪状,而是以“浍水日东注,恶名终不流”的强烈反差,点明历史的评判不会随时间流逝而消解,恶名永远会被后人铭记。

诗中没有采用直白的议论批判,反而以“蛾眉山月苦,蝉鬓野云愁”的想象化笔法,将骊姬的标志性美貌特征与墓边的山野景物融为一体,把千年的历史沧桑感揉进眼前的凄清景致里,哀婉的笔调之下暗含着对昏君惑于美色、酿成家国悲剧的深度反思。

末尾两句以欲吊先贤却无舟可渡的收束,将怀古的怅惘之情推向顶点,余味悠长,尽显岑参怀古诗作苍凉沉郁的独特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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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诗人岑参早年漫游河东地区(今山西南部)时创作的咏怀古迹作品。骊姬是春秋时期晋献公的宠妃,骊戎国君之女,曾引发晋国著名的“骊姬之乱”,残害晋国公子,祸乱国政,其墓位于今山西绛县一带,临近浍水流域。

诗人途经此地,览古伤今,有感于春秋晋国的这段史事,挥笔写下这首怀古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