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交河郡郡在火山脚其地苦热无雨雪献封大夫

奉使按胡俗,平明发轮台。
暮投交河城,火山赤崔巍。
九月尚流汗,炎风吹沙埃。
何事阴阳工,不遣雨雪来。
吾君方忧边,分阃资大才。
昨者新破胡,安西兵马回。
铁关控天涯,万里何辽哉。
烟尘不敢飞,白草空皑皑。
军中日无事,醉舞倾金罍。
汉代李将军,微功合可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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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奉命出使考察边地部族的风俗,天刚亮就从轮台启程出发。
傍晚落脚在交河城中,远望火焰山赤红一片山势高峻巍峨。
到了九月暑气仍旧浓重,行人还在不停流汗,热风卷着沙尘漫天飞洒。
掌管天地造化的神明究竟是为什么,不肯往这片土地降下一点雨雪。
当今天子正忧心边境的安宁,将统兵在外的大权托付给您这样的盖世大才。
前不久唐军刚刚击破进犯的胡虏,安西的得胜大军凯旋而归。
铁门关扼守着天边的险要要道,西域疆域万里是何等辽阔辽远。
边境安宁连烽烟尘土都不敢随意扬起,只有枯白的野草泛着一片素白。
幕府之中平日里没有繁杂军务,将士们醉舞欢饮,把精美的酒杯全都斟满。
就算是汉代战功赫赫的李广将军,比起今日的边功也显得微不足道,实在值得嗤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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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奉使接受朝廷命令出使办事。
  • 平明天刚破晓的时分。
  • 轮台唐代轮台城,旧址在今新疆乌鲁木齐附近,是当时安西都护府的核心军事据点之一。
  • 崔巍形容山势高峻巍峨的样子。
  • 阴阳工古人想象中掌管天地阴阳、调度四时雨雪的造化神明。
  • 分阃阃原指城郭的门槛,古时以“分阃”指代帝王将统兵大权交付给在外作战的将帅。
  • 铁关即铁门关,唐代西域著名的军事关隘,旧址在今新疆库尔勒附近,地势极为险要。
  • 金罍古代青铜铸造的大型酒器,这里代指精美的酒杯。
  • 咍嗤笑、讥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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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以奇崛夸张的笔触描摹交河郡苦热的独特风物,以九月仍流汗、终年无雨雪的极端环境,凸显西域边地迥异于中原的奇异风貌,充满了岑参边塞诗特有的浪漫奇情色彩。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由描摹边地风物转向称颂主帅功德,盛赞天子知人善任、封常清才堪大任,边军破敌、万里安靖的局面,最后以汉代名将李广的功业作为反衬,凸显封常清远超前代名将的边功,既贴合献诗的应酬属性,也藏着诗人对边地安定、功业得成的个人期许。全诗笔力雄健,意象奇伟,没有丝毫衰飒之气,尽显盛唐边塞士人开阔的胸襟与昂扬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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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当时岑参在安西北庭节度使封常清的幕府中担任节度判官,是他第二次出塞任职期间的作品。

交河郡地处火焰山脚下,是西域著名的酷热之地,岑参奉封常清之命出使交河,亲历当地迥异于中原的极端气候,又恰逢唐军新近击破边敌、边境安靖的局面,于是写下这首诗呈献给主帅封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