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相公中书江山画障

相府征墨妙,挥毫天地穷。
始知丹青笔,能夺造化功。
潇湘在帘间,庐壑横座中。
忽疑凤凰池,暗与江海通。
粉白湖上云,黛青天际峰。
昼日恒见月,孤帆如有风。
岩花不飞落,涧草无春冬。
担锡香鑪缁,钓鱼沧浪翁。
如何平津意,尚想尘外踪。
富贵心独轻,山林兴弥浓。
喧幽趣颇异,出处事不同。
请君为苍生,未可追赤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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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府邸征集来最精妙的画艺,画师挥毫落笔将天地万象尽数囊括。
这才知晓丹青画笔的神力,几乎可以夺取自然造化的鬼斧神工。
潇湘胜景仿佛就在门帘之间,庐山丘壑横陈于坐席之上。
我忽然疑心中书省的凤凰池,暗地里和万里江海相通相连。
湖面的云色像粉一样洁白,天边的峰峦晕染出深青的色泽。
白日里画中竟能看见月影,江上的孤帆仿佛正被风催动前行。
山岩上的花朵永远不会飘落,涧边的野草也没有春冬的枯荣。
画中既有持锡杖的庐山香炉峰僧人,也有垂钓于沧浪水边的隐者。
哪想到身为当朝宰相的您,心中还向往着世俗之外的隐逸踪迹。
您独独看淡世俗的富贵,对山林闲居的兴致反而越来越浓厚。
喧嚣的朝堂与清幽的山林意趣全然不同,出仕与隐居的行事也判然有别。
恳请您为天下苍生着想,此刻还不能去追随仙人赤松归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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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墨妙精妙高超的绘画技艺。
  • 丹青原指绘画所用的丹砂和青雘两种颜料,后世代指绘画艺术。
  • 造化指大自然的创造化育之力。
  • 凤凰池魏晋南北朝时中书省所在的禁苑中有池沼名凤凰池,后世遂以凤凰池代指中书省,此处呼应刘相公在中书省的身份。
  • 黛青古代女子画眉所用的青黑色颜料,此处用来形容远山深青的色泽。
  • 担锡锡指僧人的锡杖,担锡即云游的僧人持杖出行。
  • 平津汉代公孙弘被封为平津侯,后世常用平津代指宰相,此处借指刘相公。
  • 赤松传说中的上古仙人赤松子,后世常以追赤松代指归隐求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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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盛唐题画诗中的代表性作品,前半部分全力描摹画作的逼真传神,从山水景致到人物细节层层铺陈,将画中无生命的景物写得仿佛有真实的生机流动,极言画师技艺之高,也侧面烘托出观赏者沉浸入画的状态。

诗歌后半部分跳出单纯咏画的范畴,转而面向身为宰相的题赠对象展开寄寓,既肯定了对方看淡富贵、向往山林的清雅志趣,又委婉恳切地提出劝勉,认为身居高位的宰相应以天下苍生为重,不应抛下政务追求个人隐逸,将题画诗的格局从赏艺提升到了家国情怀的层面。全诗结构流转自然,由观画到言志过渡毫无生硬之感,语言质朴厚重,完全契合题赠重臣的庄重语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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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二年(公元767年)前后,当时岑参正担任右补阙一职,题赠的对象是时任宰相刘晏。

刘晏当时主掌全国财政漕运事务,在中书省官署中设置了这幅江山风景画障,岑参受邀观赏画作之后,便写下这首题画诗寄寓自己的政治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