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门歌送东台张判官

青门金锁平旦开,城头日出使车回。
青门柳枝正堪折,路傍一日几人别。
东出青门路不穷,驿楼官树灞陵东。
花扑征衣看似绣,云随去马色疑骢。
胡姬酒垆日未午,丝绳玉缸酒如乳。
灞头落花没马蹄,昨夜微雨花成泥。
黄鹂翅湿飞屡低,关东尺书醉懒题。
须臾望君不可见,扬鞭飞鞚疾如箭。
借问使乎何时来,莫作东飞伯劳西飞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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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东青门的铁锁天刚亮就打开,城头旭日初升,出使的车马即将启程返程。
青门外的柳枝柔韧正好可以折下赠别,路旁一天里不知道要上演多少场离别的场景。
从青门向东延伸的道路没有尽头,驿楼和官道旁的古树一直绵延到灞陵以东。
飞花扑在远行的衣衫上看着像绣出的花纹,云气跟随着坐骑,毛色青白的骏马仿佛和云色融为一体。
胡族女子当垆卖酒的酒铺里时间还不到正午,丝绳吊着的玉缸里美酒色白如乳。
灞水边上的落花厚厚一层没过了马蹄,昨夜下过小雨,地上的花瓣都被和成了软泥。
黄鹂的翅膀被雨打湿,飞起来屡屡压低身姿,要寄往关东的家信,醉意朦胧里懒得提笔题写。
片刻之间就已经望不到你的身影,你扬鞭策马,飞驰的骏马快得像射出的箭。
请问我的友人你什么时候能够归来,千万不要像东飞的伯劳和西飞的燕子那样,从此一别之后就再也没有相逢的机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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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门汉代长安城东的霸城门,因门色为青色俗称青门,后世常用来代指长安东门,是东出长安的必经之地。
  • 平旦古代十二时辰中的寅时,也就是天刚蒙蒙亮的清晨时分。
  • 灞陵汉文帝的陵墓,位于长安城东,附近有灞桥,古人常在此折柳送别。
  • 骢毛色青白相间的骏马,也泛指良马。
  • 胡姬酒垆唐代长安城中由西域胡人女子经营的酒馆,是当时长安非常流行的宴饮场所。
  • 尺书古代用一尺长的绢帛书写书信,后世就用尺书代指书信。
  • 飞鞚鞚是马的缰绳,飞鞚指策马疾驰。
  • 伯劳一种候鸟,古人常用东飞伯劳西飞燕来比喻亲友别离之后各在一方,难以相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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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凄苦伤感的俗套,以流丽明快的笔触铺陈从饯别到目送友人远去的完整全过程,充满了盛唐士人特有的爽朗开阔的精神气质。

诗中接连化用青门折柳、灞陵送别、伯劳飞燕等经典送别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花扑征衣看似绣,云随去马色疑骢”两句以明丽鲜亮的色彩勾勒出友人出行的俊朗风姿,画面感极强。末尾两句没有停留在伤离怨别的情绪里,反而以问询归期的恳切叮嘱作结,将不舍的别意转化为对重逢的热切期盼,情谊深挚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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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当时岑参正居于长安,友人张判官要前往东都洛阳的东台任职,诗人专程到长安城东的青门为他饯行,写下这首七言送别歌行。

青门是长安城东出的核心通道,附近的灞陵自汉代以来就是民间折柳送别的标志性地点,当地遍布酒垆驿站,送别风俗极盛,为诗人的创作提供了鲜活的现实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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