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歌送颜真卿使赴河陇

君不闻胡笳声最悲,紫髯绿眼胡人吹。
吹之一曲犹未了,愁杀楼兰征戍儿。
凉秋八月萧关道,北风吹断天山草。
昆仑山南月欲斜,胡人向月吹胡笳。
胡笳怨兮将送君,秦山遥望陇山云。
边城夜夜多愁梦,向月胡笳谁喜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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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没听过胡笳的乐声最为悲怆,是紫髯绿眼的胡人吹奏而出。
一曲还没有吹奏完毕,就把远在楼兰的戍边士卒愁得肝肠欲断。
凉寒的八月你将踏上萧关古道,凛冽的北风吹得天山的草木尽数枯折。
昆仑山南边的月亮快要西斜之时,胡人正对着明月吹奏胡笳。
胡笳声满含怨意前来为你送行,你从秦地远去后我只能遥望陇山的流云。
边塞的城池夜夜都萦绕着愁绪的梦境,对着明月吹奏的胡笳声又有谁愿意听闻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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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胡笳古代北方少数民族的吹奏乐器,音色悲凉,是边塞最具代表性的乐声。
  • 颜真卿唐代著名书法家、政治家,此时奉命出使河陇地区巡查边防屯务。
  • 河陇指河西与陇右地区,大致在今甘肃东部、西部一带,是唐代西北边防的核心区域。
  • 征戍儿驻守边塞的士卒。
  • 萧关唐代西北重要关隘,故址在今宁夏固原东南,是通往河陇的必经要道。
  • 秦山这里指长安附近的秦岭,代指送别之地关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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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核心意象的贯穿性,全诗以悲怨的胡笳声作为线索串联始终,从胡人吹笳的场景落笔,到征人闻笳的愁绪,再到想象友人赴边途中所见的苦寒秋景,最后收束到送别当下的不舍与对友人边地生活的惦念,结构流转自然毫无滞涩。

诗人没有使用送别诗常见的伤离套语,而是凭借自己对边塞风物的熟稔,提前为友人铺展出河陇地区的独特风貌,既暗含了对友人即将远赴苦寒之地的关切,也以雄健苍凉的笔调消解了送别诗常见的柔靡伤感,尽显盛唐边塞诗特有的开阔气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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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大约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八载(公元749年),当时颜真卿经宰相杨国忠排挤,由长安监察御史任上被外调,出任河西陇右军试覆屯交兵使,赴河陇地区履职。

此时尚未出塞的岑参久慕边塞风物,与颜真卿交好,便以边塞最具代表性的胡笳为核心意象,写下这首送别七言歌行,为友人壮行的同时也寄寓了对边塞生活的深切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