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馆中与诸判官夜集

弯弯月出挂城头,城头月出照凉州。
凉州七里十万家,胡人半解弹琵琶。
琵琶一曲肠堪断,风萧萧兮夜漫漫。
河西幕中多故人,故人别来三五春。
花门楼前见秋草,岂能贫贱相看老。
一生大笑能几回,斗酒相逢须醉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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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弯的明月升起,高挂在凉州的城头,城头之上月光遍洒,照亮了整座凉州城。
凉州城方圆七里,聚居着十万户人家,当地的胡人半数都通晓弹奏琵琶的技艺。
琵琶弹奏一曲,愁肠几乎要被弹断,风声萧瑟寒凉,秋夜漫漫长远没有尽头。
河西节度使的幕府之中有我的许多旧友,我们分别之后已经过去了三五个年头。
如今在花门楼前又见到秋草泛黄,我们怎能彼此看着对方在贫贱之中老去?
人的一生当中,开怀大笑的时刻能有几回?今日相逢就要举杯痛饮,索性一醉方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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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判官唐代节度使幕府中的僚属,协助节度使处理各类公务。
  • 凉州唐代河西重镇,治所在今甘肃武威,是当时西北边塞的核心城市之一。
  • 半解半数人通晓、熟悉。
  • 萧萧风声萧瑟寒凉的样子。
  • 漫漫形容长夜漫长无边。
  • 河西幕即河西节度使的幕府,当时凉州属于河西节度的管辖范围。
  • 花门楼凉州当地知名的酒楼,是当时官宦士人宴饮聚会的常用场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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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运用了乐府民歌常用的顶针句法,句与句之间字词蝉联而下,读来流畅自然,富有回环往复的节奏感,完全契合夜集时畅饮笑谈的松弛氛围。

诗歌先从凉州月夜的全景写起,勾勒出边塞重镇人烟繁盛、胡汉文化交融的独特风貌,随后转入叙旧,既抒发了久别重逢的欣喜,又暗含着岁月蹉跎的感慨,最终收束于不甘沉沦、要趁年华建功立业的豪情,整体情感跌宕而旷达,全无通常宴集诗的感伤之气,尽显盛唐边塞士人开阔的胸襟与奔放的人生态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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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当时岑参二度出塞,任安西节度使封常清的幕僚,途经凉州时,与多年未见的旧友同僚相聚夜饮。

凉州是唐代西北边塞的军政、经济中心,也是东西交通的要道,此时岑参在边塞供职已久,与诸位判官既是旧交,又同怀建功立业的志向,异乡逢故知,感慨万千之下写下这首即兴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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