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胡僧歌

岑参 · 唐代 · 律诗

闻有胡僧在太白,兰若去天三百尺。
一持楞伽入中峰,世人难见但闻钟。
窗边锡杖解两虎,床下钵盂藏一龙。
草衣不针复不线,两耳垂肩眉覆面。
此僧年几那得知,手种青松今十围。
心将流水同清净,身与浮云无是非。
商山老人已曾识,愿一见之何由得。
山中有僧人不知,城里看山空黛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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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有一位西域来的胡僧隐居在太白山,他所住的寺院距离天际足有三百尺远。
他手持一卷《楞伽经》深入太白主峰,世间凡人很难见到他,只能时常听到山中传来的钟声。
他窗边的锡杖曾驯服两只猛虎,床下的食钵里还藏着一条神龙。
他身上穿的草衣不用针线缝缀,双耳下垂长及肩头,长长的眉毛覆盖了面庞。
没人能知晓这位胡僧的年纪,他当年亲手种下的青松如今已经长到十围粗。
他的心境和流水一样澄澈清净,行迹如同浮云般自在,全然不涉人间是非。
就连隐居商山的隐逸旧人都曾见过他,我想要见他一面却根本没有门路。
深山之中有这样一位神僧,俗世之人无从知晓,只能在城中遥望太白山,徒见一片青苍黛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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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白即太白山,秦岭山脉的主峰,位于今陕西境内,是唐代著名的隐逸修行胜地。
  • 兰若梵语“阿兰若”的省称,意为寂静处,是对佛寺的别称。
  • 楞伽即《楞伽阿跋多罗宝经》,是唐代禅宗十分推崇的重要佛教经典。
  • 锡杖又叫声杖,是僧人外出时所持的法器,传说有降服猛兽的神力。
  • 钵盂僧人化缘所用的食器,是佛教徒的重要随身器物。
  • 十围古代计量树木粗细的单位,一围通常指双手合抱的周长,十围用来形容树木极为粗壮,树龄极长。
  • 黛色青黑色,此处用来形容远望时太白山呈现出的苍青山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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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富浪漫主义的笔调,塑造了一位隐于太白深山、神异超凡的胡僧形象,充满了传奇色彩。

全诗虚实结合,既有“解两虎”“藏一龙”这类极具神话感的夸张叙事,又有“心将流水同清净,身与浮云无是非”这类对高僧澄澈境界的精准描摹,将胡僧超然物外的隐逸气质烘托得淋漓尽致。

末尾两句以俗世之人遥望山色、无从得见高僧的怅然作结,余味悠长,既暗含了诗人对这种逍遥出世修行境界的向往,也侧面烘托出太白山幽深缥缈的空灵意境,是盛唐咏僧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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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岑参早年漫游关中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当时诗人曾多次赴长安周边的终南、太白一带寻访隐逸高士与修行僧人。

盛唐时期长安与西域文化交流频繁,不少来自西域的胡僧深入秦岭山中隐修,留下诸多传奇传说,岑参有感于太白山胡僧的神异事迹,便写下了这首充满浪漫色彩的咏僧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