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献心充副使归河西杂句

将门子弟君独贤,一从受命常在边。
未至三十已高位,腰间金印色赭然。
前日承恩白虎殿,归来见者谁不羡。
箧中赐衣十重余,案上军书十二卷。
看君谋智若有神,爱君词句皆清新。
澄湖万顷深见底,清冰一片光照人。
云中昨夜使星动,西门驿楼出相送。
玉瓶素蚁腊酒香,金鞭白马紫游缰。
花门南,燕支北,张掖城头云正黑,送君一去天外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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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将门的子弟里唯独你最为贤明,自从接受朝廷任命之后就一直戍守在边地。
年纪还没到三十就已经身居高位,腰间佩戴的金印色泽赤红鲜亮。
前几日你刚在白虎殿蒙受天子恩宠,归来之后见到你的人谁不心生羡慕。
竹箱里朝廷赏赐的衣服有十多层,桌案上待处理的军书足足堆了十二卷。
看你的谋略智慧仿佛有神明相助,更喜爱你的文辞诗句全都清新脱俗。
就像万顷澄澈的湖水一眼能望到底,又像一片清透的寒冰寒光粼粼照人。
昨夜天边云中象征使者的星象已然闪动,我们在城西的驿楼为你设宴饯行相送。
玉瓶里盛着的腊酒浮着细沫香气醇厚,你手持金鞭骑上白马,配着紫色的游缰。
去往花门以南,燕支山以北的边塞之地。
张掖城头的天色正沉,云色浓黑。
目送你远去之后,我对你的思念将远达天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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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充副使这里指担任河西节度副使的职务。
  • 赭然赤红鲜亮的样子,唐代授予高官的金印多为赤色。
  • 白虎殿汉代宫殿名,这里代指唐代皇宫的正殿。
  • 箧竹制的小箱子,古代常用来存放衣物文书。
  • 使星古代星象学认为天上有对应朝廷使者的星象,使星闪动就预示着使者即将出行。
  • 素蚁古代新酿的酒表面浮着一层淡白色的浮沫,这里代指美酒。
  • 花门唐代甘州(今甘肃张掖)以北的要塞,是当时河西地区的重要关隘。
  • 燕支即燕支山,也作焉支山,在今甘肃永昌以西,是河西走廊的名山。
  • 张掖唐代河西节度下辖的重镇,在今甘肃张掖,是当时西北边防的核心城池之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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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突破了传统送别诗多抒离愁别绪的固化套路,开篇大段铺陈渲染友人的出众形象:将门出身、年少高位、屡受恩宠、文武双全,没有一句俗套的客套话,全是发自肺腑的由衷赞叹。诗人用澄湖见底、清冰照人两个极富边塞地域特色的比喻,来形容友人品性的通透坦荡与诗风的清峻明丽,贴切生动,毫无雕琢痕迹。

全诗后半部分转写饯行场景,玉瓶腊酒、金鞭白马的画面鲜亮雄健,全无送别诗常见的悲戚柔靡之气。最后落点到河西边塞的广袤辽远,将惜别之情延伸到天外,刚健爽朗,气韵开阔,典型体现了岑参边塞诗雄奇清新的艺术风格,也侧面反映出盛唐时代士人普遍向往边塞建功立业的时代精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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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十二载(公元753年)前后,当时岑参正留居长安。

友人张献心出身将门,受朝廷任命充任河西节度副使,即将返回河西军镇赴任。河西节度是唐代西北边防的核心重镇,担负着防御吐蕃、绥靖西域的军国重任,岑参素来向往边塞功业,因此在送别友人时写下了这篇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