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魏升卿擢第归东都因怀魏校书陆浑乔潭

井上桐叶雨,灞亭卷秋风。
故人适战胜,匹马归山东。
问君今年三十几,能使香名满人耳。
君不见三峰直上五千仞,见君文章亦如此。
如君兄弟天下稀,雄辞健笔皆若飞。
将军金印亸紫绶,御史铁冠重绣衣。
乔生作尉别来久,因君为问平安否。
魏侯校理复何如,前日人来不得书。
陆浑山下佳可赏,蓬阁闲时日应往。
自料青云未有期,谁知白发偏能长。
垆头青丝白玉瓶,别时相顾酒如倾。
摇鞭举袂忽不见,千树万树空蝉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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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边梧桐的叶片纷纷飘落,灞陵送别亭间正卷着瑟瑟秋风。
老友你刚刚科举得胜及第,单人匹马启程要归往崤山以东的故乡。
我问你今年刚过三十年纪,就能让清雅的美名传遍众人耳畔。
你没看见华山三峰直上云霄足有五千仞高,你的文章气韵也正像这般雄奇高峻。
像你们兄弟这样的人才天下少有,文辞雄健下笔迅捷如同飞鸟。
将军的金印垂挂着紫色绶带,御史头戴铁冠身着绣衣身份尊贵。
乔潭老弟担任县尉我们分别已经很久,我托你替我问问他近来是否平安。
魏校书你那位同族老友近来境况如何?前几天有从那边来的人却没带来他的书信。
陆浑山下的风光秀美足可游赏,公余闲暇之时你想必常会去那里游逛。
我自知攀附青云建功立业还没有确定的日期,谁料想白发偏偏早早地就生满了头。
酒垆边摆着系着青丝绳的白玉酒瓶,临别之时我们对视着把酒倾尽。
你挥起马鞭扬起衣袖转眼就消失不见,只剩千树万树林间秋蝉空自哀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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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擢第科举考试及第,考中进士。
  • 灞亭即灞陵亭,位于长安东郊灞水边,是唐代著名的送别场所。
  • 三峰指华山的莲花、玉女、明星三座高峰,华山临近东都洛阳,以高峻奇险闻名。
  • 亸下垂的样子。
  • 铁冠古代御史所戴的獬豸冠,以铁为柱,代指监察官员的身份。
  • 青云比喻仕途通达,建功立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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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普通送别诗的感伤俗套,开篇以桐叶秋风的清疏意象点染送别的时节与地点,笔调开阔沉实,全无细碎纤弱之感。

诗人以华山三峰喻友人文章的雄奇高峻,以雄辞健笔赞魏氏兄弟的出众才华,尽显岑参诗一贯的雄浑俊爽的特色,和他的边塞诗审美取向一脉相承。诗作后半部分自然转入对两位旧友的牵挂惦念,语辞平实恳切,全无客套虚言,足见三人交谊之深。

诗作末尾顺势抒发自己仕途失意、白发早生的怅惘,情感转折自然流畅,最后以挥袖远去、寒蝉空鸣的景语收束,余韵悠长,将送别之后的空寂怅然之感烘托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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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当时岑参正居于长安,尚未出仕或仅任微职。

魏升卿进士及第之后即将返回东都洛阳,岑参在长安城东的灞亭为他设宴饯行,席间想起自己久未谋面的两位旧友:担任校书郎的魏氏友人、在陆浑县任县尉的乔潭,于是写下这首兼具送别与怀人双重主题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