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落寒汀,村渡向晚,遥看数点帆小。

—— 周邦彦氐州第一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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氐州第一

周邦彦 · 宋代

波落寒汀,村渡向晚,遥看数点帆小。
乱叶翻鸦,惊风破雁,天角孤云缥缈。
官柳萧疏,甚尚挂、微微残照。
景物关情,川途换目,顿来催老。
渐解狂朋欢意少。
奈犹被、思牵情绕。
座上琴心,机中锦字,觉最萦怀抱。
也知人、悬望久,蔷薇谢、归来一笑。
欲梦高唐,未成眠、霜空又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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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退落到寒冷的汀洲,村边渡口正值傍晚,远远望去几点帆影格外渺小。
枯叶翻飞惊起了栖鸦,狂风吹散了南飞雁阵,天边一缕孤云悠远缥缈。
道旁的柳树已经枝条萧疏,为何还挂着那一抹淡淡的夕阳残照。
眼前景物处处牵动情怀,旅途风光不断变换,陡然催逼着人年华渐老。
渐渐懂得,往日狂放故交如今相聚的欢乐已经越来越少。
无奈我依然被相思牵缠,情思萦绕久久无法解脱。
当年座上弹琴传情的心意,织机上回文寄来的情书,最是萦绕在我心中难以忘怀。
我也知道你久久伫立盼望我归去,蔷薇花谢之后,归来定能相逢一笑。
想要在梦中与你相会,却始终难以入眠,霜气满天的天空已经又迎来破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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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汀]:寒冷的水边平滩,汀指水中或水边的小块平地。
[向晚]:临近傍晚时分。
[官柳]:古代官府种植在官道旁的柳树,后泛指道路旁的柳树。
[琴心]:指传情爱慕的心意,典出司马相如以琴声打动卓文君的故事。
[机中锦字]:典出前秦苏蕙织锦回文诗寄给远方丈夫的典故,后用来指恋人寄来的情书。
[高唐]:典出宋玉《高唐赋》,指楚王梦遇巫山神女的故事,此处指在梦中与恋人相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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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结构绵密谨严,情景浑然交融,将羁旅之悲与怀人之思融合得妥帖浑厚,充分体现了周邦彦词的艺术特色。

上阕开篇全写秋暮江景,从汀洲帆影到乱叶孤云,再到官柳残照,逐层铺展,每一处景物都染上了词人萧索落寞的主观情绪,末句“景物关情,川途换目,顿来催老”一笔收束景语,自然将漂泊愁思点出,过渡无痕。下阕转入怀人抒情,先写自身近况:欢意萧疏,相思难遣,接着由己及人,推想远方恋人也在终日悬望,“蔷薇谢、归来一笑”一句宕开一笔,想象日后重逢的场景,把当下的思念化为温柔的期许,灵动传神。结尾“欲梦高唐,未成眠、霜空又晓”,收束全词,写欲求梦中相会而不可得,辗转反侧间天已破晓,将无尽的怅惘与思念留在结处,余味悠长。全词语辞工炼,用典贴切自然,没有生硬堆砌之感,章法层层递进,情感真挚深沉,是周邦彦羁旅怀人词的上品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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