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唤起三更梦,窗外露澄风细。

—— 吴潜摸鱼儿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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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鱼儿

吴潜 · 宋代

满园林、瘦红肥绿,休休春事无几。
杜鹃唤起三更梦,窗外露澄风细。
浑不寐。
但目看、一帘夜月移花未。
推衾自起。
念岁月如流,容颜不驻,镜里留无计。
人间事。
休说贱贫富贵。
天公长把人戏。
萧裴曹郭今何在,空有旧闻千纸。
君谩试。
数青史荣名,到底三无二。
浮生似寄。
争似得江湖,烟蓑雨笠,不被蜗蝇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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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园之中残红渐稀绿叶繁密,春去匆匆,余下的春事已经无几。
杜鹃啼鸣惊醒了我的三更归梦,窗外露水澄澈晚风轻柔细微。
我全然没有了睡意。
只抬眼凝望,一帘夜月下,花枝是否已经移位。
推开被子独自起身。
感念岁月如流水般逝去,青春容颜不能长驻,对镜挽留也无计可施。
再看这人世间的事。
休要提什么贫贱还是富贵。
上天从来总爱把世人捉弄戏谑。
当年萧何裴度曹操郭子仪这些英雄如今在哪里,只留下千卷旧闻流传于世。
您且不要轻易去追逐功名。
数遍青史上的荣华声名,到头来也不过是寥寥无几没多少实意。
人生虚浮不过是暂寄世间。
哪里比得上隐居江湖,披蓑衣戴斗笠,不被蜗角虚名蝇头小利所缚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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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红肥绿]:形容暮春景色,指春花凋零残谢(瘦红),绿叶变得繁茂(肥绿),暗示春去夏来。
[休休]:感叹语,有春光已去、无可奈何、不必再言的意味。
[浑不寐]:全然没有睡意,睡不着。浑,全、全然。
[推衾]:推开被子,指起身。衾,睡觉时盖的被子。
[萧裴曹郭]:指历史上建立赫赫功业的名臣名将,一般认为分别是汉代萧何、唐代裴度、三国曹操、唐代郭子仪。
[谩试]:谩,同“漫”,有休要、轻易的意思,指不要轻易追逐功名。
[浮生似寄]:古代文人常用的人生感慨,指人生虚浮不定,如同暂时寄住在世间。
[烟蓑雨笠]:蓑衣斗笠是雨天出行的用具,这里代指隐居江湖的闲适生活。
[蜗蝇]:指蜗角虚名、蝇头小利,代指微不足道又惹人烦扰的功名利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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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景起笔,由景入情,再转入议论,结构清晰自然,情感沉郁旷达,极具感染力。

上片从暮春景色写起,杜鹃啼梦、露冷风清、夜月移花,层层烘托出孤寂清冷的氛围,自然引出作者对时光流逝、容颜不驻的感慨,铺垫十分细腻。下片宕开一笔,谈论人间世事,以历史上的英雄名将作比,点破功名的虚幻,最后引出归隐江湖的志趣,立意鲜明。

作者一生仕途失意,壮志难酬,这首词看似看破人生的旷达,实则暗含着对南宋朝廷黑暗官场的不满,以及自己报国无门的无奈牢骚。全词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对人生的哲思融为一体,是吴潜晚年词的优秀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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