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片熔肌,水沈换骨,蜿蜒梦断瑶岛。

—— 吕同老天香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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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

吕同老 · 宋代

冰片熔肌,水沈换骨,蜿蜒梦断瑶岛。
翦碎腥云,杵匀枯沫,妙手制成翻巧。
金篝候火,无似有、微薰初好。
帘影垂风不动,屏深护春宜小。
残梅舞红褪了。
佩珠寒、满怀清峭。
几度酒馀重省,旧愁多少。
荀令风流未减,怎奈向飘零赋情老。
待寄相思,仙山路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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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片融进肌理,沉香换了骨相,来自仙岛的龙形残躯梦魂已断。
剪碎海上腥咸云气,捣匀干枯香沫,能工巧匠制成香品翻出新巧。
金笼里控着火候,似有若无间,淡淡的初熏气息正好。
风不动垂着帘影,深屏掩映春光,清幽氛围正相宜。
枝头残梅的红色已经落尽褪掉。
玉佩带着清寒,满怀都是清冷峭拔的气息。
多少次酒后反复回想,旧日愁思堆积了多少。
像当年荀令公一样的风流风韵未减,怎奈何身世飘零,抒情之人也已老去。
想要寄去一片相思,仙山路途遥远缥缈难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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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涎香]:本词所咏对象,是古代名贵的海上香料,相传为龙吐涎沫凝结而成,极为珍贵。
[水沈]:即沉香,古代名贵的熏香香料。
[瑶岛]:仙岛,此处指龙涎香出产的海上岛屿。
[翦]:同“剪”,意为剪碎。
[金篝]:装饰华美的熏香竹笼,篝本指熏香用的竹制器具。
[荀令]:指三国曹魏名臣荀彧,荀彧性喜熏香,有“荀令留香”的典故,此处作者用以自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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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遗民咏物词的代表作品,托物寓志,含蓄深沉,将咏物与抒情完美融合。上阕从龙涎香的出身、制作到熏香的氛围,层次分明,开篇“冰片熔肌,水沈换骨”用拟人手法点出香的清雅质地,把名贵香材调和成香的过程写得雅致脱俗,“金篝候火”几句勾勒熏香的清幽意境,细腻动人,没有雕琢痕迹。

下阕由物及情,以“残梅舞红褪了”的衰残之景烘托清冷落寞的心境,自然引出对旧愁的抒发。“荀令风流未减,怎奈向飘零赋情老”一句直抒胸臆,将亡国之后身世飘零、年华老去的沉郁悲情和盘托出,旧日风流早已在沧桑变故中消磨,情感真挚苍凉。

结尾“待寄相思,仙山路杳”收束全词,把对故国的相思却无处可寻的茫然悲苦写得含蓄悠远,完全符合南宋遗民词“托物咏怀”的特点,咏物不粘不滞,抒情蕴藉深沉,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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