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足着地,宁免四方游。

—— 王建送人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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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人

王建 · 唐代

白日向西没,黄河复东流。
人生足着地,宁免四方游。
我行无返顾,祝子勿回头。
当须向前去,何用起离忧。
但恐无广路,平地作山丘。
令我车与马,欲疾反停留。
蜀客多积货,边人易封侯。
男儿恋家乡,欢乐为仇雠。
丁宁相劝勉,苦口幸无尤。
对面不相成,不如豺虎俦。
彼远不寄书,此寒莫寄裘。
与君俱绝迹,两念无因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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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向着西方渐渐沉落,黄河依旧不停向东奔流。
人生在世双脚踏在大地,又怎么能够避免四处飘游。
我此番出行已经义无反顾,祝愿你也不要频频回头。
你理当一直向着前路走去,何必生出这别离的哀愁。
我只担心前路没有宽阔坦途,就算平坦平地也会变作山丘。
让我驾着车和马想要疾行,反而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停留。
蜀地的商人多能积累财货,边地的士人容易取得封侯。
男子汉若是贪恋家乡安逸,眼前欢乐反而会变成怨仇。
我再三叮咛对你尽心劝勉,一番苦口希望你不要怨尤。
面对面若是不能相互成就,反而还不如豺虎与你同游。
你在远方不必给我寄书信,我这里天冷也不用你寄皮裘。
你我就此一同断绝往来,彼此牵挂本也没有什么因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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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沉没,这里指太阳西落。
[宁免]:怎能避免。
[返顾]:回头,这里指犹豫反悔。
[丁宁]:同“叮咛”,指反复嘱咐。
[无尤]:不要怨尤怪罪。
[俦]:伴侣,同类。
[裘]:皮袄,泛指御寒的衣物。
[俱绝迹]:一同断绝往来,俱指一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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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缠绵悲戚的俗套,有着独特的思想深度和刚健风格。

开篇以“白日向西没,黄河复东流”起兴,借天地自然的永恒流变,引出人生四方行役的必然性,开宗明义,自然洒脱。接着诗人打破俗套,劝友人不必为离别忧伤,直言应当义无反顾奔赴前程,笔力刚健质朴,全无小儿女情态。随后诗人笔锋一转,点出世间行路的艰难,“但恐无广路,平地作山丘”一句,道尽了对世路崎岖的深切感慨,也藏着对友人真诚的关怀,情感沉郁厚重。

全诗最具新意的是结尾对人际关系的清醒思考:诗人点明若是同道不能相互成就,不如坦然断了往来,不必虚存牵挂,这种直率清醒的表达,在古代送别诗中十分少见。全诗语言质朴,议论透辟,将送别之情与人生哲理融为一体,读来掷地有声,引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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