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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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么令·次韵宅之雪意

周密 · 宋代

回风带雨,冻涩漏声悄。
小窗照影虚白,几误邻鸡报。
千树天花绽了。
鹄立通明晓。
眼空八表。
宫袍带月,醉里应迷灞陵道。
风静琼林翠沼。
片片随春到。
吟鞯十里新堤,怪四山青老。
玉唾珠尘怕扫。
句冷池塘草。
白吞寒蛟。
飞琼何在,梦觅梨云度仙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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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吹携着冷雨,更漏被寒气冻得滞涩,周遭一片静悄悄。
小窗上映着雪色光影,一片虚白,好几次错把雪光当成天明,引得邻鸡错报晓。
千树都被大雪覆盖,如同千万朵天花齐齐绽放。
雪后林木洁净挺拔,像天鹅伫立在通明晨光里。
放眼望去,天地空阔辽远,直达八方极远之处。
穿着衫袍带着月色,醉中应该会在赏雪的郊野道路上迷失方向。
风停之后,玉树覆盖的园林、翠色映底的池沼一片静谧。
片片雪花顺着春风,悄悄降临人间。
骑马行过十里新堤游赏,惊讶发现四周群山褪去苍翠,愈显苍老。
沾了雪的珠玉般诗句,连尘埃都舍不得扫去。
池塘边春草还未生发,诗句也带着清寒气息。
浩茫的白雪漫过江河,仿佛要吞没水中的寒蛟。
仙女飞琼不知身在何处,我在梦中寻觅梨花云絮,要渡向远方的仙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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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涩]:形容寒气让更漏的水流滞涩不畅。
[虚白]:指雪光照映下洁白空明的景象,化用《庄子》“虚室生白”的语意。
[天花]:此处指雪花,古人常将大雪比作天界散落的花。
[鹄立]:像天鹅一样伫立,形容雪后林木挺拔洁净的样子。
[八表]:指八方极远之地,形容天地空阔辽远。
[灞陵道]:原指长安附近灞陵的郊野道路,此处代指赏雪的郊野路途。
[吟鞯]:代指词人骑马吟诗游赏的行程,鞯是马鞍的衬垫。
[飞琼]:即许飞琼,古代神话中的仙女,此处代指仙子,也寄托高洁的情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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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雪词通篇未直接点出“雪”字,却处处写雪,运笔空灵,意境清寂旷远,艺术造诣极高。开头从雪夜的风雨切入,“回风带雨,冻涩漏声悄”从听觉、触觉渲染出雪夜清寒寂寥的氛围,接着写雪色映窗错扰鸡鸣,从视觉写出雪的明亮洁白,笔法细腻传神。

词的上阕写雪后晓景,“千树天花绽了”将雪花比作天花,既写出千树披雪的盛景,也暗透出超逸的仙家气质;“鹄立通明晓”一句,凝练地勾勒出雪后世界澄澈洁净的观感,如同仙庭玉宇。下阕转写词人郊野游赏的情景,将咏雪与抒怀结合,“玉唾珠尘怕扫”一句,既写雪落诗句的情态,也暗含对友人词作的珍重,语浅意深。

结尾“白吞寒蛟。飞琼何在,梦觅梨云度仙岛”,将眼前雪景拓展到缥缈的仙境,寄寓了词人在南宋灭亡之后,不慕世俗功利、向往高洁超逸境界的隐遁情志。全词语境清寂,格律精工,将咏物与抒怀完美融合,是宋代咏物词的优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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