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溶溶,春山漠漠,淡烟浅罩轻笼。

—— 吴潜满庭芳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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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芳

吴潜 · 宋代

春水溶溶,春山漠漠,淡烟浅罩轻笼。
危楼阑槛,掠面小东风。
又是飞花落絮,芳草暗、万绿成丛。
闲徙倚,百年人事,都在画船中。
故园,无恙否,一溪翠竹,两径苍松。
更有鱼堪钓,有秫堪舂。
底事尘驱物役,空回首、社燕秋鸿。
功名已,萧骚短鬓,分付与青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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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荡漾宽阔平缓,春山辽远朦胧,淡淡的青烟轻轻笼罩着这片春日景致。
我倚靠在高楼的栏杆上,轻柔的东风拂过我的面庞。
又是一年飞花飘落、柳絮纷飞的时节,幽暗的芳草间,万棵绿树已经长成茂密的丛林。
我悠闲地徘徊伫立,古往今来百年人间世事,都仿佛尽藏在这眼前的画船之中。
遥想我的故园,如今可还安好?那一溪畔的翠竹,两条小径旁的苍松,想来依旧如故。
故园还有鲜鱼可供垂钓,还有黏高粱可以舂米酿酒。
我究竟为何要在尘世被功名利禄驱遣劳碌,回头望去,自己不过像社燕秋鸿一般南北漂泊、聚散匆匆。
如今功名事业已然成空,我短发早已稀疏花白,一切得失都交付给铜镜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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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溶]:水势宽广盛大、流动平缓的样子。
[漠漠]:辽远迷茫、模糊不清的样子。
[危楼]:指高耸的高楼。
[阑槛]:即栏杆,高楼外围的栏板。
[徙倚]:徘徊、倚靠,形容人悠闲伫立徘徊的样子。
[秫]:黏高粱,古代多用来酿酒,这里代指酿酒的原料。
[底事]:古汉语疑问词,意为「何事、为什么」。
[尘驱物役]:指被尘世的功名利禄驱使奴役,为了外物奔走劳碌。
[社燕秋鸿]:燕子春社来秋社去,鸿雁秋日南飞,二者都是候鸟,比喻人行踪不定、聚散匆匆。
[萧骚]:这里形容头发稀疏斑白、凋零稀疏的样子。
[青铜]:古代铜镜多以青铜铸造,这里代指铜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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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结构清晰,上片写景,下片抒情,情景交融,情感真挚自然,是南宋晚年隐逸词的典型作品。

上片开篇勾勒出一幅淡雅空濛的暮春山水图:春水溶溶、春山漠漠,淡烟笼罩,东风掠面,飞花落絮,万绿成丛,营造出辽远冲淡又略带惆怅的氛围,自然引出「百年人事,都在画船中」的感慨,将空间之景拓展到时间维度的人生喟叹,自然无痕。

下片转入对故园的思念,作者以虚笔勾勒故园翠竹苍松、有鱼可钓、有酒可酿的闲适隐居生活,和眼前尘俗劳碌的宦海生涯形成鲜明对比,直白地表达出对故园归隐生活的向往。结尾三句收束全词,直接抒发功名幻灭的感慨,将壮志难酬、年华老去的失意,尽数融入看淡功名的归隐宣言之中,语淡情深,既流露出南宋失意官员的无奈隐痛,也展现了作者看破宦海之后的旷达襟怀,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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