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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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登嶓山

范成大 · 宋代

瘅暑严夜装,乘凉蹑危峤。
猿依黑林号,鬼闪青炬啸。
惊鸟动危叶,吟虫满荒草。
泉声远相随,山色近如杳。
梦犹风灯前,身已云木杪。
浮生固有役,远道何时了。
岂惟失寝兴,亦自倒昏晓。
恭惟天心仁,颇悯民力槁。
我怀汉制诏,来慰蜀父老。
熙如春台登,沃若时雨膏。
须知简书急,勿厌蓐食早。
但勤笔力淬,时助诗肠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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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暑里连夜整好行装,趁着清凉攀登高险的嶓山。
猿猴靠着黑密的树林哀号,青光鬼火闪处似有魂啸。
受惊的鸟儿颤动高枝枯叶,鸣虫叫声布满荒僻野草。
泉水声响远远跟随着我,近处山色反倒缥缈难料。
昨夜还在飘风灯前入梦,如今我已身在云间树梢。
人生在世本来就有差役,漫漫长路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哪里只是打乱起居作息,连晨昏都已经颠倒混淆。
我心怀恭敬知晓上天仁慈,十分怜悯百姓民力已枯槁。
我带着宽仁的朝廷制诏而来,前来慰问蜀地的父老乡亲。
恩泽如登春台般和熙舒展,又像及时雨浇灌土地丰饶。
要知道朝廷政令催促紧急,不要厌弃早起身提前进餐。
只需勤加磨砺自身文笔,时不时搅动我作诗的情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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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瘅暑]:指盛暑、酷暑。瘅本指热病,此处引申为盛热。
[蹑危峤]:蹑,攀登;危峤,高耸险峻的山,峤指尖而高的山。
[青炬]:指鬼火、磷火,夜色中磷火呈青色,状如火炬,故得此名。
[木杪]:树梢,此处代指山的高处。
[简书]:古代写政令命令的竹简,此处代指朝廷的公文、诏令。
[蓐食]:指在床褥席上就吃完早餐,形容赶路匆忙,早早起身吃饭。
[淬]:本指淬火锤炼,此处指磨炼、精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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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范成大纪行诗的代表性作品,结构清晰,前半摹景,后半言志,情景交融,风格苍劲质朴。

前半部分对午夜登山的氛围刻画堪称入木三分:黑林猿号、青炬鬼啸、惊鸟危叶、吟虫荒草,一连串的意象把深夜深山的阴森、险峭、荒僻之感写得真切可感,如在目前。随后以泉声的“远相随”和山色的“近如杳”写登山过程中的感官体验,虚实相生;从“梦犹风灯前”到“身已云木杪”,既写出登山速度之快,也暗含了从行旅到登顶的身份、心境转换。

后半部分转入言志抒情,诗人先感叹行役不休、远道辛劳,真实可感;随后点明自己入蜀的使命:心怀上天仁慈,怜悯民力凋敝,带着宽仁诏命安抚蜀地父老,把个人行旅的感慨升华为关怀民生的情怀,立意高远。最后以勤于政务、不忘吟咏作结,质朴恳切,展现了宋代士大夫负责任命、修身不废的精神风貌,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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