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倦客徙倚,目断双溪。

—— 吴潜汉宫春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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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宫春

吴潜 · 宋代

楼观齐雪,正霜明天净,一雁高飞。
江南倦客徙倚,目断双溪。
凭阑自语,算从来、总是儿痴。
青镜里,数丝点鬓,问渠何事忘归。
幸有三椽茅屋,更小园随分,秋实春菲。
几多清风皎月,美景良时。
陶贤乐圣,尽由他、歧路危机。
须信道,功名富贵,大都磨蚁醯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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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观连绵齐同白雪,正是霜清天朗之时,一只孤雁高高飞向天际。
我这漂泊江南的倦游之人倚靠徘徊,极目远望直到双溪的尽头。
靠着栏杆自言自语,算起来从古至今,我总是痴心不改痴迷世事。
对着青铜明镜,几缕白丝点缀鬓角,我问自己为什么迟迟不忘归乡。
幸好还有三间茅屋容身,更有一座小园随意,秋天结硕果春天吐芳菲。
更有无数清冽的风、皎洁的月,这般美好的光景与良辰。
效法陶渊明安守贫贱、乐从圣贤,任凭他人走在岔路上面临危机。
一定要相信,功名富贵,大抵都不过是磨盘上奔波的蚂蚁、醋瓮里渺小的醯鸡,虚幻而短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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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徙倚]:徘徊、流连,形容人低回彷徨的样子。
[目断]:极目远望,一直望到视线尽头。
[凭阑]:同“凭栏”,靠着栏杆。
[渠]:第三人称代词,此处指词人自己。
[三椽]:三棵屋椽代指三间小屋,形容居所简陋狭小。
[随分]:随意、随遇而安,顺应本分。
[陶贤乐圣]:指效法晋代隐士陶渊明安于贫贱,隐居不仕,安道乐天。
[磨蚁醯鸡]:磨蚁指蚂蚁在转动的磨盘上忙碌奔走,醯鸡指醋瓮中的小虫蠛蠓,二者都比喻追逐名利的俗世忙碌,以及功名富贵的渺小虚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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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吴潜晚年归隐后的言志之作,情感沉郁冲淡,意蕴深厚,是阅尽世情后的心声流露。

上阕以景起笔,开篇三句营造出清旷疏朗、明净清冷的秋日雪景,烘托出词人澄澈又寂寞的心境。接着转入对自身境遇的感叹,倦客倚栏,望断双溪,对镜问归,层层递进,将词人宦游多年不得归的怅惘、对早年痴迷功名的悔悟,自然地流淌出来,毫不做作。

下阕转而抒写归隐之乐,小小的茅屋园林,春秋各有美景,清风明月相伴,这样的闲逸生活,和官场的“歧路危机”形成鲜明的对比。结尾将功名富贵比作磨蚁醯鸡,点破主旨,既表现出词人历经政治风波之后,彻底看淡名利的旷达胸襟,也暗含着对南宋末年官场倾轧、政治黑暗的无声批判。全词语言质朴沉稳,结构圆转自然,将身世之感、愤懑之情融入旷达的表述中,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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