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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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李十一建

白居易 · 唐代

外事牵我形,外物诱我情。
李君别来久,褊恡从中生。
忆昨访君时,立马扣柴荆。
有时君未起,穉子喜先迎。
连步笑出门,衣飜冠或倾。
埽阶苔纹绿,拂榻藤阴清。
家酝及春熟,园葵乘露烹。
看山东亭坐,待月南原行。
门静唯鸟语,坊远少鼓声。
相对尽日言,不及利与名。
分手来几时,明月三四盈。
别时残花落,及此新蝉鸣。
芳岁忽已晚,离抱怅未平。
岂不思命驾,吏职坐相萦。
前时君有期,访我来山城。
心赏久云阻,言约无自轻。
相去幸非远,走马一日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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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俗事牵绊着我的身形,身外之物诱惑着我的性情。
李先生与你分别已经太久,偏狭鄙吝的俗念从心中滋生。
回忆从前我前去探访你的时候,勒住马缰叩响你简陋的柴门。
有时候你还没有起身睡醒,年幼的孩子已经欢喜地先出来相迎。
你脚步连叠笑着迎出门外,衣襟翻动连冠帽都有些倾斜。
清扫台阶留下青苔的绿痕,擦拭净木榻藤阴分外清凉。
家中自酿的酒趁着春天刚熟,园里的葵菜带着露水烹煮。
我们靠着东亭闲坐看山景,走到南原漫步等待明月升起。
院门寂静只有鸟儿的啼鸣,里坊偏远少了市井的鼓声。
你我对坐整整一天说尽闲话,全然不提及功名利禄之事。
自从分手到现在过了多久,明月已经圆了三四回了。
分别的时候还是残花飘落,如今已经是新蝉鸣叫的时节。
美好的年华忽然就将逝去,别离的怀抱里怅惘久久难平。
我何尝不想驾车前去看你,只是吏职公务偏偏把我牵萦。
前些日子你已经和我相约,要到我居住的山城来看我。
心向往之却久被阻隔失约,你千万不要把约定看得太轻。
你我之间所幸相距不算遥远,快马加鞭不过一天的行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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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褊恡]:偏狭鄙吝,此处指沾染世俗的杂念俗念。
[柴荆]:用柴荆制作的简陋门户,代指隐士或闲居者的朴素居所。
[穉子]:同“稚子”,指家中年幼的孩童。
[命驾]:命令仆人驾车出行,代指动身前往拜访。
[相萦]:萦绊、牵缠,指被公务琐事牵绊无法脱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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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五言古体的代表作,风格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厚,充分体现了白诗“浅切”的特点。

全诗结构清晰,开篇直抒胸臆,点明久别友人后俗念滋生的状态,引出对过往交游的回忆。中段用细腻的白描,层层铺展往日探访李建的场景:从稚子迎门、友人急出的慌乱欣喜,到扫阶烹酒、闲坐待月的闲适,再到终日对谈不言名利的契合,将二人淡泊自在的君子之交刻画得鲜活生动,如在目前。

后半部分转回到当下,点明时光流逝、己身被吏职牵绊的怅惘,最后呼应友人的约定,以“相去幸非远,走马一日程”作结,语浅情深,既表达了对友人的深切思念,也隐隐流露出对官场俗务的厌倦,对闲居淡泊生活的向往,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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