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告天公,放灯时节,且收今雨。

—— 吴潜永遇乐

原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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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遇乐

吴潜 · 宋代

祝告天公,放灯时节,且收今雨。
万户千门,六街三市,绽水晶云母。
香车宝马,珠帘翠幕,不怕禁更敲五。
霓裳曲,惊回好梦,误游紫宫朱府。
沉思旧日京华,风景逗晓,犹记戏鼓。
人月圆时,断钗合处,倩笑歌与舞。
如今闲院,蜂残蛾褪,消夜果边自语。
亏杀它,梅花纸帐,权将睡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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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祷告上天,元宵放灯的时节,暂且停下今日的阴雨。
千家万户,城中大街小巷,灯火绽放如水晶云母般晶莹明亮。
香车宝马往来穿梭,珠帘翠幕处处装点,不怕禁城更鼓敲到五更天已晚。
柔美的霓裳舞曲,惊回了我的好梦,恍然如误游了仙宫朱府。
静静沉思往昔京华元宵,风光热闹直到破晓,还记得戏鼓声声不断。
元宵佳节人月两圆之时,离散之人重新团聚,美人倩笑相伴歌舞不停。
如今我闲居在冷清小院,蜂残花谢蛾粉褪落,只对着消夜果品独自低语。
多亏了它,饰着梅花的清雅纸帐,姑且在这里睡上一觉来排散心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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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灯]:指元宵节张灯赏灯的传统民俗,唐宋以来元宵放灯宴游成为定制。
[六街三市]:泛指都市中热闹的大街小巷,唐代长安城中设有六街,后遂以此指代都市闹市。
[水晶云母]:此处用来比喻元宵灯火晶莹澄澈,如同水晶、云母一般闪亮光洁。
[禁更敲五]:指宫禁城中打更到五更,意指夜已经十分深沉。
[霓裳曲]:本指唐代著名宫廷舞曲《霓裳羽衣曲》,此处借指元宵节演唱的优美舞曲。
[断钗合]:化用破镜重圆的典故,代指离散的亲人重新团聚。
[梅花纸帐]:古代文人隐士常用的卧具,用藤皮茧纸制成帐子,上面绘有梅花图案,风格清雅幽静。
[亏杀]:宋元口语,犹言多亏、幸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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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今昔对比为核心手法,结构层层转折,意蕴沉郁苍凉,是南宋末年元宵词中的代表作。

开篇从眼前情境写起,祝告天公收去夜雨,开门见山点出元宵放灯的题目,随即自然转入对往日灯节繁华的回想:万户千门灯火通明,如水晶云母般璀璨,香车宝马歌舞彻夜,极写承平年代元宵的热闹热闹,笔法铺张,将盛景写得如在目前。

下片承“旧日京华”拓开,续写当年盛景:人月两圆,离散团聚,处处倩笑歌舞,把旧日元宵的欢乐氛围推到顶点;随即陡转笔锋,落到当下的处境:如今贬居闲院,好景不再,只剩蜂残蛾褪,独自对着消夜果品低语,最后的结句“亏杀它,梅花纸帐,权将睡补”,看似平淡,实则把无可奈何的凄凉落寞写到了极致,只能借睡乡逃避现实的愁闷。

全词将对昔日承平的怀念、今日贬谪的悲苦、对家国命运的担忧浑然交融,没有直白的愤激语,却在浅淡的语言中藏着深沉的感喟,余味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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