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公无渡河

温庭筠 · 唐代

黄河怒浪连天来，大响谹谹如殷雷。
龙伯驱风不敢上，百川喷雪高崔嵬。
二十五弦何太哀？请公勿渡立裴回。
下有狂蛟锯为尾，裂帆截棹磨霜齿。
神锥凿石塞神潭，白马䟃𧽼赤尘起。
公乎跃马扬玉鞭，灭没高蹄日千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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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汹涌的怒浪仿佛从天际倾泻而来，巨大的轰鸣声响如同震雷。
传说中能背负三山的巨人龙伯，乘着风都不敢靠近河岸，百川浪涛喷雪般高耸险峻。
二十五弦的瑟声为何如此凄哀？劝您不要渡河，您却在岸边徘徊不定。
水下长着锯子般利尾的狂蛟，能撕碎船帆咬断船桨，磨白了锋利的牙齿。
浪涛像神锥凿穿山石要填塞神潭，您的白马疾驰而过，脚下扬起漫天红尘。
您呵挥起玉鞭纵马跃入洪流，蹄影消失在浪涛间，仿佛一日便可驰骋千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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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谹谹形容宏大的声响。
  • 殷雷震雷，轰鸣的响雷。
  • 龙伯古代传说中的巨人，传说龙伯国之人身高数丈，可背负海上三山。
  • 崔嵬高耸险峻的样子，这里形容浪涛如山峦般高耸。
  • 裴回通“徘徊”，流连彷徨的样子。
  • 棹船桨。
  • 䟃𧽼形容马疾驰奔跑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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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温庭筠词作常见的绮丽柔婉风格，笔力雄奇奔放，开篇以夸张手法铺陈黄河浪涛连天、声如震雷的凶险景象，先从侧面用龙伯不敢渡河的神话意象烘托水势之恐怖，为后续狂夫的壮举做足铺垫。

全诗没有落入古辞悲悼溺亡的俗套，反而将狂夫塑造成一个蔑视天险、纵马驰骋的浪漫化英雄形象，末尾“灭没高蹄日千里”的描写，完全消解了死亡的悲剧感，赋予人物一种绝尘而去的壮烈浪漫色彩，是温庭筠集中少见的极具盛唐边塞诗风骨的作品，想象诡谲，气势磅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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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无渡河》是流传已久的乐府古题，属于相和歌辞相和曲，古辞本事为朝鲜津卒霍里子高晨起撑船，见一狂夫披发提壶不顾危险渡河，其妻追阻不及，狂夫最终溺死，其妻援箜篌作《公无渡河》歌，曲终也投河而死。

温庭筠此篇是借旧题创作的新乐府，创作于晚唐社会动荡的时期，诗人跳出古辞原本的悲情叙事框架，以雄奇的笔力重构了狂夫渡河的壮阔场景，暗含对乱世中个体命运的深切观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