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公无渡河

王叡 · 唐代

浊波洋洋兮凝晓雾,公无渡河兮公苦渡。
风号水激兮呼不闻,提壶看入兮中流去。
浪摆衣裳兮随步没,沈尸深入兮蛟螭窟。
蛟螭尽醉兮君血干,推出黄沙兮泛君骨。
当时君死妾何适,遂就波澜合魂魄。
愿持精卫衔石心,穷取河源塞泉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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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波涛浩浩荡荡,拂晓的浓雾笼罩河面,你不要渡河啊你却执意强行渡河。
狂风呼啸浪涛激涌,我大声呼喊你却全然听不到,你提着酒壶径直走入湍急的河心。
浪涛拉扯着你的衣裳,你一步步没入水中,沉落的尸身径直坠入蛟龙栖息的洞窟。
河中的水怪酣饮饱醉,你的鲜血早已流干,多年后你泛着白骨的遗骸才被黄沙推出水面。
你死去之后我又能去往何处?我索性投身浪涛,和你魂魄相依永不分离。
我愿怀着精卫鸟衔石填海的执念,穷尽所有力量寻到黄河源头,堵上这吞人的水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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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洋洋水势浩大汹涌的样子。
  • 骚体诗常用的语气助词,相当于现代汉语的“啊”,起到舒缓韵律、强化抒情的作用。
  • 蛟螭古代传说中栖息在深水中的蛟龙类神怪,这里指代河中吞噬人命的水怪。
  • 何适去往哪里,适的含义是前往、归向。
  • 精卫衔石上古神话中的典故,炎帝的小女儿溺死于东海,死后化为精卫鸟,常年衔取西山的木石想要填平东海,后世常用这个意象指代至死不渝的执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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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骚体句式,每句嵌入“兮”字,自带凄楚呜咽的韵律感,非常适配整个故事的悲怆底色。全诗叙事层层递进,从开篇晓雾浊浪的环境铺垫,到狂夫渡河、溺亡沉尸,再到妻子痛断肝肠选择殉情,每一步的情绪烈度都在不断升级。

最出彩的是末尾两句的奇绝想象,诗人没有停留在普通的殉情叙事层面,而是借精卫填海的典故,将女子的悲痛转化为对抗不公命运的决绝意志,把个体的情爱执念升华为向吞噬生命的自然力量宣战的悲壮宣言,极具震撼人心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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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无渡河》是汉乐府相和歌辞的经典旧题,其源头是古曲《箜篌引》的传说:朝鲜津卒霍里子高清晨撑船时,见一位白发狂夫不顾妻子劝阻,披发提壶横渡急流,最终溺亡,妻子随后也投河殉情。

中晚唐诗人王叡沿用这一古题创作此诗,跳出了此前同题作品篇幅短小的局限,完整演绎了整个悲剧过程,注入了更强烈的情感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