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瞻读道藏

道书世多有,吾读老与庄。
老庄已云多,何况其骈傍。
所读嗟甚少,所得半已强。
有言至无言,既得旋自忘。
譬如饮醇酒,已醉安用浆。
昔者惠子死,庄子哭自伤。
微言不复知,言之使谁听。
哭已辄复笑,不如敛此藏。
脂牛杂肥羜,烹熟有不尝。
安得西飞鸿,送弟以与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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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流传的道家典籍数量很多,我平日最爱研读的是《老子》与《庄子》。
老庄两部经典的内容已经称得上浩繁广博,更何况那些附缀衍生的旁支杂篇。
可叹我读过的典籍实在很少,所体悟到的道义却已经超过了半数。
从钻研有形的文字到领会无言的大道,有所得之后很快就连读过的内容都忘了。
就像喝下醇厚的美酒已经酣然沉醉,哪里还用得上淡薄的酒浆。
从前惠子去世之后,庄子失去了论道的知己,忍不住痛哭感伤。
精妙的道义再也没有能领会的人,就算讲出来又能说给谁听。
哭过之后庄子很快又释然发笑,倒不如把这份道义收拢起来深藏于心。
油脂牛肉搭配肥嫩的小羔羊肉,烹煮成熟之后哪有不品尝的道理。
怎么才能找到向西飞去的鸿雁,把我这个弟弟送到兄长身边同游论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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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道藏道教典籍的总集,收录历代道家、道教相关的所有著作。
  • 老与庄指《老子》(《道德经》)和《庄子》两部道家核心经典。
  • 骈傍指附缀在老庄核心经典之外的衍生、旁支道家典籍。
  • 醇酒味道醇厚浓烈的美酒。
  • 惠子即惠施,战国时期名家代表人物,是庄子的挚友和论道对手。
  • 微言精妙玄奥、难以言说的道义。
  • 肥羜肥嫩的羊羔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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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读道藏的真实感悟贯穿始终,没有堆砌玄奥的道家术语,而是用日常化的比喻层层递进阐释自己的读经心得,把老庄“得意忘言”的核心义理讲得通俗亲切,毫无晦涩之感。

诗中化用庄子哭惠子的典故,既暗合二人对道家精神的认同,也自然引出知己难求的感慨,最后落脚到兄弟二人心意相通、渴望相聚论道的真挚情感,理趣与温情交融,充分体现了苏辙诗作平和冲淡、质朴醇厚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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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辙为呼应兄长苏轼的《读道藏》诗作的唱和篇,创作于北宋元丰年间新旧党争的背景之下。

当时苏氏兄弟因反对王安石变法接连遭贬,仕途失意之下二人常以老庄道家思想消解人生苦闷,闲居中共同研读道家典籍《道藏》,交流读经心得,这首诗便是二人精神共鸣的文字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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