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与可学士墨君堂

虚堂竹丛间,那复厌竹远。
风庭响交戛,月牖散凌乱。
尚恐昼掩关,婵娟不长见。
中堂开素壁,萧飒起霜干。
随宜赋生意,落笔皆葱蒨。
根茎杂土石,枝叶互长短。
依依露下绿,冉冉风中展。
开门视丛薄,与此终何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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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厅堂坐落在竹丛之间,哪里还会嫌竹生长得太远呢。
风过庭院竹枝交击发出清响,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凌乱的竹影。
尚且担心白天关上房门,就再也见不到这美好的竹姿了。
厅堂正中铺开洁白的墙壁,萧飒的竹枝如带霜的劲干凭空生出。
顺着心意赋予竹鲜活的意趣,落笔之处全都青翠繁茂生机盎然。
画中的竹根茎间杂着土石,枝叶交错各有长短错落有致。
竹色鲜柔似在露下泛出绿意,枝叶轻缓舒展仿佛正随风摇动。
打开门看向院中的野生竹丛,和这壁上的画竹最终又能分辨出什么不同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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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交戛指竹枝相互摩擦碰撞发出的清越声响。
  • 月牖月光照临的窗户。牖指古代的木窗。
  • 婵娟本指姿态柔美的女子,这里代指竹的美好姿影。
  • 素壁没有装饰的洁白墙壁。
  • 葱蒨形容草木青翠繁茂、生机盎然的样子。
  • 丛薄指丛生的野生草木,这里特指庭院里自然生长的竹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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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典型的题画咏物诗,构思极为巧妙,先从堂外实景的竹林写起,层层递进引出壁上的墨竹画作。

诗人没有直接直白夸赞文同的画技高超,而是通过层层铺垫,最后以实景竹与画竹几乎无法分辨的反差效果,侧面烘托出文同画竹的逼真传神,也暗含了对文同寄情竹石、不慕流俗的君子品格的推崇。全诗语言质朴清润,贴合竹的清逸气质,物我相融,将咏物、题画、抒怀三者自然结合,是宋代题画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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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熙宁年间,是苏辙为好友文同的居所墨君堂所作的题咏。

文同字与可,是北宋时期著名的文人画家,以擅画墨竹闻名天下,他将自己居所中专门用来赏竹、画竹的厅堂命名为“墨君堂”,苏轼、苏辙兄弟都曾为这处堂室留下相关题赠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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