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寿州城东龙潭

东行取次阅三州,击鼓清晨复解舟。
车骑纷纭追过客,歌钟凄咽动潜虬。
宦游底处非巢燕,归计何嫌诮沐猴。
赖有故人怜远适,殷勤屡劝酒行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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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行旅沿途接连游历了三个州境,清晨时分敲过鼓又解开缆绳登船出发。
车马随从众多,一路上追赶着前行的过客,歌钟之声凄清呜咽,仿佛惊动了水底潜藏的虬龙。
宦游四方的人哪里不是像筑巢于屋檐的燕子一样漂泊无定,想要归隐的打算又何必介意被人讥笑为沐猴冠带。
所幸有兄长你怜惜我即将远赴外地赴任,情意恳切屡次劝我把杯中酒斟满饮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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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又称步韵,即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及用韵次序来创作和诗。
  • 取次依次、接连,指顺次而行的状态。
  • 解舟解开船缆,开船出发。
  • 歌钟古代打击乐器即编钟,此处指行旅途中宴饮时奏乐的钟鸣之声。
  • 潜虬潜藏在深水中的虬龙,虬是传说中无角的小龙。
  • 宦游古代士人外出做官,奔走于各地。
  • 底处何处,哪里。
  • 沐猴即猕猴,此处用“沐猴而冠”的典故,是诗人自谦之语,自嘲贪恋官位不早归隐会被人讥笑。
  • 远适远赴远方就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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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和诗风格沉郁温厚,典型体现了苏辙诗作平和质朴的艺术特色。

开篇两句直接点出兄弟二人东行赴任的行旅状态,舟马劳顿的奔波感扑面而来,没有刻意雕琢却画面感十足。次联以歌钟凄咽惊动潜虬的夸张描写,把行旅途中的苍凉况味烘托得十分到位,动静相衬,气韵沉雄。

颈联连用巢燕、沐猴两个典故,将宦游漂泊的无奈、想要归隐却身不由己的矛盾心绪和盘托出,用典妥帖毫无堆砌痕迹,尽显宋人以才学为诗的特点。末联收束到兄弟二人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在沉郁的身世感慨中透出暖意,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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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辙的次韵和作,创作于北宋熙宁四年(公元1071年)。

当时王安石变法正在朝野推行,苏轼、苏辙兄弟因反对变法政见与新派不合,苏轼主动请求外放任杭州通判,赴任途中途经寿州城东龙潭写下原作。苏辙随后也被任命为陈州学官,即将离京外任,兄弟二人即将分别,苏辙便依苏轼原作的诗韵写下这首和诗,寄寓自己的行旅之感与兄弟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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