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广陵会三同舍各以其字为韵 孙巨源

巨源学从横,世事夙讨论。
著书十万字,辩如白波翻。
谏垣适多事,忧心生病根。
立谈信无补,闭口出国门。
弃置卧江海,闵嘿宁复言。
朝行共长叹,逐客继二孙。
南方固乡党,谪官侣鹤猿。
风俗未宁静,朋党争排根。
引去良自得,浊清在澄源。
往者未可招,冠盖方骏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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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巨源学识渊博通晓纵横之术,世间诸事他平素便已研讨深究。
他撰写的著作有十余万字,论辩之时言辞充沛如同白浪翻涌。
在谏官任上恰逢朝局多事,他忧心国事积劳成疾生出病根。
即便短时间立在君王前进言也于事无补,他索性闭口不言毅然离开京城。
被朝廷弃置之后隐居于江海之畔,忧伤沉默哪里还肯再妄议朝政。
同列朝班的友人见状都同声长叹,被斥逐离京的人接连就有两位孙姓贤才。
南方本就是他的故乡故土,贬谪为官的日子里只能与鹤猿相伴为友。
世间风俗尚且未能安定,朝中朋党相互倾轧排挤不休。
主动辞官离去实在是明智的选择,浊水变清关键在于澄净它的源头。
那些已经离去的贤士不可能再被召回,眼下权贵们正争先恐后奔走钻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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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要求按照所和原诗的韵脚以及先后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广陵古代地名,即今天的江苏省扬州市。
  • 夙平素、往日。
  • 谏垣古代谏官的官署,这里代指孙巨源曾经担任的谏官职务。
  • 闵嘿也作闵默,意为忧伤沉默,不再开口言事。
  • 冠盖古代官员出行时的冠服与车盖,代指朝中奔走的权贵官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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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平实简净的叙事笔法串联起孙巨源的一生行迹,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却将友人的过人才学、刚直品格与失意遭际刻画得真切动人,字里行间满溢着挚友之间的深切体恤与同情。

诗作以小见大,从友人的个人遭际切入,侧面勾勒出北宋熙宁年间变法背景下,朝堂之上朋党倾轧、君子被逐、小人奔竞的混乱朝局,委婉表达了诗人对朝政失当的不满,以及“澄源清流”的政治理想,典型体现了苏辙古体诗平和沉挚、意在言外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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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神宗熙宁三年(1070年),收录于苏辙的《栾城集》。当时王安石主持变法,朝中新旧党争日趋白热化,孙巨源(孙洙)因反对新法,主动请求外任离开朝堂。

不久后苏轼在广陵与孙巨源等同窗旧友聚会,饮酒赋诗时以各人的字为韵分韵作诗,远在外地的苏辙得知此事后,便依照苏轼原诗的韵脚次序写下这首和诗,专门吟咏孙巨源的生平才学与坎坷遭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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