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子瞻游孤山访惠勤惠思

鸟依山,鱼依湖,但有所有无所无。
轻舟沿泝穷远近,肩舆上下更传呼。
翩然独往不携孥,兼擅鱼鸟两所娱。
困依岩石坐巉绝,行牵翠蔓随缠纡。
道逢勤思访其庐,诵诗清切秋蝉孤。
隐居羞踏陌上土,何人起爱轮下蒲。
水南巷中罗百夫,鸡鸣朝谒至日晡。
人生变化安可料,怜汝久遁终无图。
凫鹥不足鹤有余,一俯一仰戚与蘧。
嗟我久欲从逃逋,方圆不敢左右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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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依傍着山峦,游鱼依偎着湖波,万物都能各得其所,没有一处不自在。
乘轻船顺流逆流游遍远近山水,坐肩舆上下山径,随行之人前后传呼声不断。
潇洒独自出游没有携带家眷,同时尽享观鱼、赏鸟两种乐趣。
困倦了就倚靠在高险的岩石上闲坐,行走时牵住翠绿的藤蔓,顺着蜿蜒的山路前行。
路上偶遇惠勤、惠思二位僧人,便前往他们的居所,听他们吟诗清越真切,像秋蝉的鸣唱一样孤高。
隐居的人羞于踩踏市井的尘土,谁又会爱惜车轮下被碾踏的蒲草呢。
水南边的巷子里排列着众多仆役,天刚亮就起身拜见应酬,一直忙到日暮时分。
人生的世事变化哪里能够预料,羡慕你们长久遁迹山林,始终没有世俗的谋算。
庸人的安逸远不及仙鹤的自在,或低头趋时或仰头旷达,便是忧愁与快意的区别。
可叹我长久以来就想追随你们逃遁世俗,却被仕宦羁绊,不敢随意效仿你们的自在行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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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和作的一种方式,按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新诗,也叫步韵。
  • 沿泝同「沿溯」,指船顺流而下、逆流而上,遍行水路。
  • 肩舆古代由人抬着走的代步工具,类似后世的轿子。
  • 携孥携带家眷,孥指妻子儿女。
  • 巉绝山势高峻险要的样子。
  • 日晡古代时辰名,指申时,相当于现在下午三点到五点,泛指日暮时分。
  • 凫鹥凫是野鸭,鹥是水鸥,此处比喻安于世俗、随波逐流的庸人。
  • 逃逋指逃离世俗羁绊,隐居避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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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次韵诗完全承接苏轼原作的游赏脉络,开篇先从孤山最具代表性的鱼鸟意象落笔,点出万物各得其所的隐逸底色,随后铺陈游湖、登山、访僧的全过程,叙事流畅自然,画面感极强。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以质朴的语言先赞叹两位诗僧不履尘俗的高洁品格,再转而抒发自己被仕宦身份束缚、不得自由的感慨,在兄弟唱和的轻松氛围里,暗含了苏氏兄弟对当时朝堂纷争的厌弃,以及对归隐生活的深切向往,情感真挚沉厚,是苏辙早期山水纪游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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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神宗熙宁五年(公元1072年),当时苏轼出任杭州通判,曾前往西湖孤山拜访诗僧惠勤、惠思,写下《游孤山访惠勤惠思》一诗,时在陈州担任学官的苏辙依照苏轼原作的韵脚,创作了这首次韵和诗。

惠勤、惠思都是北宋杭州孤山的知名诗僧,与欧阳修、苏氏兄弟交谊深厚,是当时东南地区文人圈公认的高士,苏氏兄弟此次唱和,也暗含了他们在新旧党争背景下对仕隐抉择的共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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